里斯本，王室兵工厂。
马丁斯把一支改装过的步枪放在桌上。
枪托还是RP-95的枪托，但枪机部分被拆掉了，换上了一套粗笨的导气装置。
枪管下方焊了一根细钢管，从枪口延伸到枪身中部，管子里有一根活塞杆。
整支枪比RP-95重了将近一公斤，枪身上还留着锉刀打磨的痕迹。
“陛下，这是RP-16的第一支试验枪。”马丁斯把枪递给卡洛斯，“从门德斯中将从前线发回第一封请求信算起，到今天正好四十天。
皇家兵工厂和席尔瓦集团联合攻关，设计用了两周，制造用了三周。
还有一周用来修改导气孔的位置。
第一版导气孔太大，射击时活塞杆往后猛撞，把枪托底板都撞裂了。
第二版缩小了导气孔，现在能连续打三十发不出故障。”
卡洛斯接过枪。
枪很重，比RP-95沉了不少。
他拉开枪机，发现枪机行程比RP-95长，扳机行程也更长。
他把枪架在肩上，空击了一下。
扳机力比RP-95轻，但扳机行程中的第二道火不太明显。
“自动方式是什么？”
“导气式。
枪管下方有一根导气管，火药燃气从枪口附近的导气孔进入导气管，推动活塞杆后坐，活塞杆带动枪机框后坐，完成退壳和上膛。
枪机框后面有一根复进簧，推动枪机框复位。理论射速每分钟约一百发。
但实际战斗中不可能打这么快。
弹匣容量十发，打完换弹匣，比RP-95的桥夹装填快一倍。”
“空枪重四点八公斤。
比RP-95重了将近一公斤。
主要是导气装置和弹匣的重量。
另外枪管壁加厚了零点五毫米。
因为半自动射击时枪管升温快，薄壁枪管打三十发就烫得握不住。
加厚之后可以打五十发以上。但重量也上去了。”
“
“一百米距离上，十发弹着散布约十二厘米。
比RP-95略差。
因为导气装置增加了枪管振动。
但比德国人的毛瑟好。
毛瑟的栓动步枪精度更高，但半自动的射速弥补了精度的差距。
在战壕距离上，射速比精度重要。”
卡洛斯把枪放回桌上。
“十发可拆卸弹匣，由席尔瓦集团生产。
钢片冲压而成。
每支枪配四个弹匣，弹匣可以通用。
一个士兵带四个弹匣，就是四十发子弹。
比RP-95的五个桥夹多十五发。
而且换弹匣比压桥夹快。
熟练的士兵可以在两秒内换完弹匣。
桥夹装填要五秒以上。”
“子弹呢？”
“6.5毫米口径不变，和RP-95通用，弹壳、发射药、弹头都一样。
只是装药量稍微减少了一点。因为半自动射击时枪管升温快，装药太多会加速枪管烧蚀。
减少装药之后初速从每秒七百三十米降到每秒七百一十米。
两百米距离上弹道下坠多了约五厘米。
但半自动射击的密集火力弥补了这点差距。而且子弹通用，后勤简化很多。
前线不用同时供应两种子弹。”
马丁斯随后翻开一份生产计划。
“目前席尔瓦集团和科英布拉机械制造所各有一条试生产线。
席尔瓦集团月产约五十支，科英布拉月产约三十支。
这是手工装配的速度，要提高到月产一千支，需要新建两条专用生产线。
一条在里斯本，一条在波尔图。
每条生产线需要约一百五十台专用机床，其中大部分可以从现有生产线改装，但需要时间，最乐观的估计是明年年初可以达到月产八百支，明年年中达到月产一千五百支。”
费雷拉接过话。“新建两条生产线的投资约六百万米尔雷斯，折合约一百三十二万英镑。
包括机床采购、厂房改建和工人培训。第一批两万支RP-16的制造成本约每支十二英镑。
比RP-95的六英镑贵一倍。
主要是因为导气装置和弹匣的加工精度要求高。
产量上去之后成本可以降到每支九英镑。
但永远比RP-95贵。
这是半自动的代价。”
“先造多少？”
“第一批五千支。
优先装备远征军的先锋营，每个先锋营配两百支，八个师有八个先锋营。
合计一千六百支。
剩下的三千四百支留给第二批远征军和本土部队。
五千支之后看实战反馈再决定是否扩大生产，如果前线说好，就大批量生产，如果前线说不好，就改进设计再量产，不盲目上量。”
卡洛斯把枪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拉开枪机，从桌上拿起一个弹匣，插进枪身。
弹匣卡榫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把枪递给马丁斯。“试射过了？”
“试射过了。
在兵工厂靶场，打了三百发。
前一百发没有故障，第一百零一发的时候卡了一次壳。
原因是弹匣弹簧太软，最后一发子弹没有及时顶上去，换了弹簧之后继续打，后面的两百发没有故障。
但还需要更多测试，三百发不够。
至少要打三千发才能确认可靠性。
我让兵工厂继续测试，如果三千发只有五次以下的故障，就定型。
如果故障太多，就继续改。”
“让门德斯派两个前线的军械士官回来。
他们知道士兵怎么用枪，让他们参与测试。
不要只让兵工厂的工程师测试。
工程师打靶和士兵打仗是两回事。
士兵会在泥里打滚，会把枪掉在地上，会用枪托砸门。
这些工程师不会做。
让前线的人来测，测完写报告。
报告要写清楚：哪些故障是设计问题，哪些是制造问题，哪些是使用问题，三种问题分开写，设计问题改设计。
制造问题改工艺，使用问题改训练，不要混在一起，混在一起就分不清责任了。”
马丁斯把这条记下。
卡洛斯又问：“这支枪，士兵们会喜欢吗？”
“会喜欢它的火力。但会抱怨它的重量。
四点八公斤，比RP-95重了将近一公斤。
背着它行军，肩膀会疼。
另外弹匣容易丢。
士兵在战壕里换弹匣，弹匣掉在泥里就找不到了。
所以要配弹匣袋。
每个士兵配一个帆布袋，装四个弹匣。
袋子挂在腰带上，换弹匣的时候把空弹匣塞回袋子。
不能乱扔，丢了弹匣就没法开枪。
弹匣比子弹贵，一支枪配四个弹匣，丢一个就少十发子弹。
要让士兵知道弹匣的重要性。”
“弹匣袋谁做？”
“军需处。
用帆布和皮带。
每个袋子成本约两米尔雷斯。
第一批五千个。
下个月交货。”
卡洛斯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兵工厂靶场传来断续的枪声。
那是RP-16在测试。
每打一枪，枪声比RP-95脆一些。
卡洛斯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
“马丁斯。这支枪的名字，不要叫RP-16。
叫‘半自动步枪M1916’。
给前线发文件的时候用这个名称。
RP-16是内部代号。
对外用M1916。
让士兵们知道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