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陆军部。
席尔瓦少将把一份薄薄的命令稿放在桌上。
稿子只有三页，但每一页上都用铅笔标满了修改痕迹。
卡洛斯坐在长桌一端，巴罗斯·戈麦斯和费雷拉分坐两侧。
阿布雷乌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巴西总督发来的电报抄本。
陆军后勤处副处长奥利维拉上尉坐在后排，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征兵登记册。
“百万动员令的细则。”
席尔瓦少将把命令稿推到卡洛斯面前，“核心是一句话——帝国将在未来十二个月内，动员一百万兵力。
其中第一批远征军八个师十六万人已经登船。
第二批六个师十二万人正在集结。
第三批和后续批次将在年底前陆续完成动员。
总兵力一百万。
这是帝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军事动员。”
“配额怎么分？”卡洛斯问。
席尔瓦少将翻开第二页。
“按人口比例和现有兵力分配。
葡萄牙本土和亚速尔、马德拉征召三十五万人。
巴西征召四十万人。
安哥拉征召十二万人。莫桑比克征召十万人。
西婆罗洲、帝汶、澳门、果阿和其他殖民地合计征召三万人。
总计约一百万人。”
费雷拉摘下眼镜，擦了擦。
“巴西征召四十万。
巴西地方议会能同意吗？”
“阿泽维多副总督已经原则同意。
巴西人口三千九百万。
征召四十万，比例约百分之一。
这个比例在战时各国里算低的。
巴西征召百分之一，不影响经济。
而且这四十万人不是全部上前线。
一半留在巴西本地驻防，一半派往法国和非洲。
巴西地方议会可以接受。”
“本土三十五万呢？”
卡洛斯问。“本土人口八百多万。
征召三十五万，比例约百分之四点三。
比巴西高得多。”
“本土是帝国核心。
本土征召比例必须高于殖民地。
否则殖民地会认为帝国在拿他们当炮灰。
而且本土兵员训练水平高，语言统一，能更快形成战斗力。
三十五万本土兵里，十五万派往法国，十万驻防本土和亚速尔，十万派往非洲和中东替换殖民地驻军。
这样殖民地驻军可以抽调出来组成远征军。”
“安哥拉和莫桑比克呢？”
“安哥拉征召十二万。
其中四万派往法国，四万驻防安哥拉和周边，四万派往中东。
莫桑比克征召十万。
其中三万派往法国，四万驻防莫桑比克，三万派往中东和印度洋。
西婆罗洲和其他殖民地合计三万。
主要是后勤和守备部队。
不派往法国。
留在远东和印度洋。”
卡洛斯把命令稿翻到第三页。
上面是征兵时间表。
第一批远征军十六万人已经在船上。
第二批十二万人五月开始集训，七月登船。
第三批十万人七月开始集训，九月登船。
第四批十万人九月开始集训，年底登船。
第五批十二万人十月开始集训，明年一月登船。
第六批和后续批次明年陆续完成。
每一批都配属相应的后勤和支援部队。
“一百万人的装备怎么办？”卡洛斯问。
“步枪和机枪由席尔瓦集团和安哥拉兵工厂供应。
目前月产步枪三万支，机枪四百挺。
到年底可以提高到月产五万支步枪，六百挺机枪。
够装备前四批部队。
后两批需要英国补充一部分。
英国已经原则同意提供二十万支步枪和两千挺机枪。
但交货时间还没谈定。”
“炮兵呢？”
“炮兵是最大的缺口。
一百万兵力需要约三千门各型火炮。
葡萄牙本土和殖民地的兵工厂目前年产各型火炮约八百门。
英国承诺提供一千门。
剩下的缺口需要我们自己解决。
马丁斯正在协调科英布拉机械制造所和席尔瓦集团扩建生产线。
但扩建需要时间。
最乐观的估计是明年年中才能达到年产一千五百门。
所以前四批部队的炮兵主要靠英国补充。
后两批靠自己的产能。”
费雷拉把这条记下。
“一百万兵力的年度维持费呢？”
“按每人每年平均二百四十米尔雷斯计算，折合约五十三英镑。
一百万人一年需要二亿四千万米尔雷斯，折合约五千三百万英镑。
加上装备、运输和作战消耗，全年总费用可能超过七千万英镑。
这是帝国全年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
加上现有军费，战争总开支将占财政收入的五成以上。”
“五成以上。”
卡洛斯重复了一下。
“战争债券能覆盖多少？”
费雷拉翻开账本。“第一期六百万英镑已经认购完毕。
第二期四百万正在发行。
第三期计划六百万。
加上殖民地摊派和特别税收，全年债券和特别收入约两千万英镑。
剩下的五千万需要从常规预算和其他渠道挤。
费雷拉停了一下，“陛下，这意味着帝国必须削减民用开支。
教育、基建、公共卫生的预算可能要压缩。
否则财政撑不住。”
“不压缩教育。”
卡洛斯说。“学校的钱不能动。
基建可以缓。
铁路和港口的新项目停一半。
只保留军需相关的部分。
公共卫生的防疫站不能停。
战争期间容易爆发瘟疫。
防疫站是防线。
其他的可以缓。
让马丁斯和卡布拉尔重新排预算。
该停的停。
该缓的缓。
教育优先，防疫其次，基建最后。”
巴罗斯·戈麦斯把这条记下。
然后他问：“征兵令什么时候发布？”
“今天。
全国广播。
同时发往各殖民地总督府。
征兵登记从下周一开始。
本土二十个征召站全部开放。
巴西十个。
安哥拉五个，莫桑比克四个。
其他殖民地各一至两个。
登记之后分批体检和集训。
第一批集训营已经准备好了。
里斯本、波尔图、科英布拉、罗安达、里约各设一个大型集训营。
每个营容量五万人。”
“巴西的征召站由谁管？”
阿布雷乌问。
“巴西副总督府和帝国陆军部联合管理。
阿泽维多派人参与征召和体检。
帝国派军官负责训练。
训练结束后，巴西兵员编入帝国远征军。
指挥权归帝国陆军部。
巴西地方议会不干涉作战指挥。
只负责后勤和家属优抚。
这一点已经在和阿泽维多的协议里写清楚了。”
卡洛斯把命令稿合上，签了字。
巴罗斯·戈麦斯和席尔瓦少将作为副署人也签了。
阿尔梅达把文件装进信封，准备送去广播站和电报房。
卡洛斯站起来，他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帝国全图前。
图上用红色标注了各殖民地和本土的征兵配额。
这些数字会变成一个个具体的人。
一个个家庭。
一个个儿子、丈夫和父亲。
他们会从巴西的咖啡园、安哥拉的矿区、莫桑比克的种植园、里斯本的工厂和波尔图的码头走出来。
他们会穿上军装。
他们会拿起枪。
他们会去法国。
他们会去中东。
他们会去非洲。
他们会去任何帝国需要他们的地方！
一百万人。
这是帝国最后的储备。
用了就没了。
但帝国没有选择。
中立已经结束。
战争已经开始。
要么动员，要么战败。
卡洛斯转过身。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征兵令发布之后，各部门按计划执行。
每周向我报告一次进度。
有问题的州，配额外的军官去指导。
集中精力处理有问题的部分。”
所有人站起来。
席尔瓦少将和奥利维拉上尉最先离开。
他们要去陆军部安排征召站和集训营。
费雷拉和巴罗斯·戈麦斯随后离开。
他们要去财政部和首相府处理预算调整和债券发行。
阿布雷乌最后离开。
他要去外交部通知各国使馆葡萄牙的动员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