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甚至不用阿布雷乌亲自来送,无线电信号直接从佛得角海军基地转发到海军部,再从海军部转到王宫。
电文极短——“‘圣若昂’号在佛得角以西约五百海里处被潜艇击沉。
发出求救信号后失联。
船员四十二人。
载锰矿石和棉花。”
第三艘。
两个月内,第三艘葡萄牙商船被击沉。
前两艘分别是“圣加布里埃尔”号和“圣托梅”号。
加起来,九十五名船员。
其中七人是安哥拉和莫桑比克的本地水手。
卡洛斯把电文放在桌上。
巴罗斯·戈麦斯和戈麦斯海军大臣已经在书房里了。
阿布雷乌站在窗边,手里攥着另一份电报。
费雷拉坐在角落。
“消息传开了吗?”卡洛斯问。
“传开了。
佛得角基地的无线电信号被港口的商船电台截获。
中午之前,里斯本所有船运公司都会知道。
下午之前,报纸会知道。
明天早上,全葡萄牙都会知道。”阿布雷乌说。
“议会呢?”
“卡多佐已经在准备紧急动议。
措辞比上次更直接。
这次他不用‘评估’这个词了。
他直接要求政府对德宣战。
自由党团的议员们今天早上在走廊里说,如果政府再不做出实质性反应,他们会集体退出国防委员会。
保守党团里有十几个人已经公开支持卡多佐的立场。
席尔瓦今天没有来。
但他的副手在陆军部里对记者说了一句话——‘三艘船,九十五条命。够了。’”
“够了。”
卡洛斯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席尔瓦的副手说够了。
卡多佐说够了,报纸明天会说够了,所有人都说够了,那我们做了什么?”
“我们已经扩大了护航范围。”
戈麦斯海军大臣说,“‘若昂一世’号和‘恩里克航海王’号正在佛得角以西交替巡逻。
武装商船已经增加到二十二艘。
预备役海军征召了两批。
比斯开湾航线停运。
南大西洋护航线延长了六百海里。
这些都是在最近两个月里做的。
但德国潜艇仍然击沉了‘圣若昂’号。
它是在‘若昂一世’号的巡逻间隙被击沉的。
‘若昂一世’号当时在亚速尔补给。
它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所以德国人算准了我们的巡逻间隙。”
卡洛斯说,“他们知道我们只有两艘主力舰。
他们知道我们不可能同时覆盖整条航线。
他们钻了空子。
如果我们加派军舰,他们还会钻别的空子。
直到我们参战。
或者直到我们放弃那条航线。”
“放弃?”
阿布雷乌问。
“陛下,如果放弃佛得角以西的航线,我们就失去了从安哥拉到巴西的直达航线。
安哥拉的矿石和巴西的咖啡必须绕行更远的路线。
成本会增加。
时间会延长。
而且德国潜艇会继续向西推进。
它们会从佛得角以西推到佛得角以东。
推到我们的家门口。
我们不能一直退。”
“那就不退。”卡洛斯站起来,走到海图前。
他用手指从佛得角划到里约,再从佛得角划到开普敦。
“‘圣若昂’号沉没的位置在佛得角以西五百海里。
那片海域在英国和法国反潜责任区的边缘。
英国人和法国人在那边有驱逐舰,但数量不够。
德国潜艇知道那片海域是空隙。
所以它们在那里活动。
我们要做的是补这个空隙。”
他转向戈麦斯海军大臣。
“‘若昂一世’号和‘恩里克航海王’号继续交替巡逻。
同时,把‘海狼’号和‘海豹’号潜艇调到佛得角。
它们不需要击沉德国潜艇。
它们只需要在德国潜艇的活动区域巡逻。
潜艇反潜艇。
德国潜艇知道有葡萄牙潜艇在附近,就会变得更加谨慎。
它们会减少上浮充电的时间。
会减少发射鱼雷的机会。”
“两艘潜艇调到佛得角,亚速尔怎么办?”戈麦斯问。
“亚速尔的飞艇继续巡逻。
‘本格拉’号飞艇母舰留在亚速尔。
飞艇可以覆盖亚速尔周边的海域。
潜艇调走之后,亚速尔的防御靠飞艇和岸基飞机。
西科斯基的飞机已经在马德拉试飞了水上飞机。
明年可以部署到亚速尔。
暂时用飞艇顶住。”
“还有一件事。”
阿布雷乌说,“伦敦今天上午发来了一份紧急通报。
英国海军部说,德国公海舰队正在威廉港集结。
有情报显示,德国可能准备派一支分舰队进入大西洋。
目标可能是袭击南大西洋的商船航线。
如果德国分舰队进入大西洋,我们的护航舰队可能面临水面舰艇的威胁。
不只是潜艇。
还有是巡洋舰,甚至可能是战列巡洋舰。”
“英国海军能拦住吗?”
“英国说他们会尽力。
但英国主力舰队必须留在北海。
他们只能派出少量巡洋舰到大西洋搜索。
如果德国分舰队突破封锁进入大西洋,葡萄牙的南大西洋护航舰队将是第一道防线。
‘若昂一世’号和‘恩里克航海王’号都是主力舰。
它们能对付德国巡洋舰。
但如果德国派出的是战列巡洋舰,比如‘毛奇’号或者‘塞德利茨’号,我们的战巡在火力上会处于劣势。‘恩里克航海王’号只有八门三百零五毫米炮。
德国战巡有十门或十二门。
我们需要更多的军舰。”
卡洛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采取预备方案,按照若昂一世战舰,直接建造一艘姊妹舰。
船厂三班倒。
材料优先供应。
如果德国分舰队进入大西洋,我们需要第三艘主力舰。
越快越好。”
“加速建造需要增加预算。
约两百万米尔雷斯。
折合约四十四万英镑。”
费雷拉终于开口了。
“从石油账户里出。
摩苏尔的油迹越来越明显。
战争结束之前,我们会需要更多的军舰来保护那些油田。
现在造军舰,比将来造军舰便宜。”
费雷拉没有再问。
他把这条记下。
会议结束后,卡洛斯独自留在书房里。
窗外是十月的里斯本,塔霍河上的船不多。
是时候该想想参战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