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阁的露台在山崖边上,下面是宁海市的全景。万家灯火铺展开去,像一条金色的河。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上的松香味。
陆凡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嘴里叼着烟。身后是一张红木茶几,茶几上摆着三杯茶,没人喝。
黄虎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他刚从警局回来不久,身上的唐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手里那两颗核桃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手指空着,反而不知道往哪儿放。
崔上心坐在他对面,西装革履,但脸色也不好看。他今晚不在江山阁,逃过一劫,但黄虎出事,他跑不掉。
董破军坐在最边上,低着头,手指一直在抖。
三个人都不说话。
陆凡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三位,今晚的事,你们打算怎么收场?”
黄虎抬起头,盯着他,“是你搞的鬼。”
“证据呢?”陆凡笑了,“警察是接到举报才来的。举报人是谁,你去查。查出来算你本事。”
“你——”
“别你你我我的了。”陆凡打断他,“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们吵架的。是来谈生意的。”
崔上心的眼神动了一下,“谈什么生意?”
“谈你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陆凡走回来,坐在茶几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黄老板,你的江山阁短期内是开不了了。那十几个小姐的事,够你喝一壶的。那几个被逮的局长、老板,他们的家属不会放过你。你这两年攒的那些关系,今晚全折了。”
黄虎的脸抽搐了一下。
“崔老板,你的房地产生意做得大,但你那些项目有多少违规,你自己清楚。我手里有一份清单,详细到每个项目的违规条款、涉及的金额、经手的官员。你想不想看看?”
崔上心的脸色变了,“你——”
“别急,还没说完。”陆凡转向董破军,“董老板,你的建材生意做得不错,但你那些建材的进货渠道有问题。有一批钢筋的质检报告是假的,这批钢筋用在了松海城北的安置房项目上。这事要是捅出去,你不光生意完蛋,还得进去蹲几年。”
董破军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额头上全是汗。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陆凡把烟叼在嘴里,“我就问你,我说的对不对?”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露台上安静得能听见山风的声音。
陆凡站起来,走到栏杆边,背对着他们。宁海的夜景在他脚下铺展开去,灯火通明。
“三位,你们在宁海经营了二十多年,家大业大。我不想断了你们的生路。”
崔上心的声音很沉,“那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陆凡转过身,看着他们,“以后在宁海,看到秦氏集团的员工,绕着走。”
黄虎愣了一下,“就这?”
“就这。我不要你们的地盘,也不要你们的钱。我只要你们——闭嘴。”
“你们的生意照做,你们的人照养。但有一条——谁要是再伸手进松海,再动秦氏集团的人,再跟我过不去——”
陆凡顿了一下,指着山下的宁海城。
“我就让他从这上面跳下去。江里喂鱼。”
三个人脸色全白了。
黄虎的嘴唇在抖,“你......你这是要我们给你当狗?”
“不是狗。是邻居。”陆凡弹了弹烟灰,“你们好好做你们的生意,我好好卖我的煎饼。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你们的井水漫到我的田里,我就把你们的井填了。”
崔上心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陆凡,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宁海的三位大佬。”陆凡笑了,“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跟谁说话?”
三个人没说话。
陆凡走回来,坐在茶几旁边,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我叫陆凡。三年前,我叫修罗王。”
崔上心的瞳孔缩了一下。
“国际杀手榜排名第一。”陆凡把茶杯放下,“在全球十七个国家执行过一百二十六次任务,从未失手。”
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黄虎的脸从白变灰,从灰变青。董破军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在地上。崔上心的手在抖,但他撑着没动。
“你......你是修罗王?”崔上心的声音都在抖。
“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就是个卖煎饼的。”陆凡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谁动了我的锅,我就动他的命。”
他转身往露台外面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
“规矩我定了。谁坏了规矩,我就让他去江里喂鱼。”
他推门出去了。
夜风吹过来,山上的空气很凉。陆凡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
迈巴赫还停在门口。王叔坐在驾驶座上,看见他出来,松了一口气。
“陆哥,谈完了?”
“谈完了。”
“他们答应了?”
“应该会答应。”陆凡上了车,靠在椅背上,“不答应的话,下次再来。”
车往山下开。宁海的夜景在车窗外往后跑。
手机震了。秦慕汐发来的消息:“谈得怎么样?”
陆凡回了一个字:“妥。”
“他们答应了?”
“嗯。以后秦氏的人在宁海,没人敢动。”
秦慕汐沉默了几秒,又发了一条:“你怎么做到的?”
“跟他们讲了讲道理。”
秦慕汐发了个省略号。
陆凡把手机揣进兜里,闭上眼。
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陆哥,回松海?”
“回。饿了。”
“那回去吃啥?”
“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没有就让王妈做碗面。”
车上了高速。宁海的灯火越来越远,松海的灯火越来越近。
陆凡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是黄虎那张灰白的脸,是崔上心抖着的手,是董破军瘫在地上的样子。
他笑了一下。
“这买卖,不亏。”
回到秦家大宅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陆凡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秦慕汐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白色睡衣,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看见他进来,合上书,“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等我干啥?我又不会跑。”
秦慕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白色睡衣很薄,在灯光下有点透。能看见里面黑色内衣的轮廓。
“他们真的答应了?”她问。
“答应了。”
“你怎么让他们答应的?”
“我说我是修罗王。”
秦慕汐愣了一下,“修罗王?那是什么?”
“以前在国外混的时候的外号。挺唬人的。”
“你就靠一个外号把他们吓住了?”
“当然不是。手里还得有点东西。”陆凡把烟叼在嘴里,“我手里有崔上心的违规项目清单,有董破军的假钢筋证据,有黄虎这两年行贿的账目。他们不答应,这些东西明天就到纪委桌上。”
秦慕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什么时候查的?”
“从第一次去江山阁就开始查了。”
“你一个人查的?”
“嗯。以前在国外认识几个朋友,搞信息是一把好手。我让他们帮忙查的。”
秦慕汐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白色睡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下面那截白腻的肌肤在灯光下很醒目。
“陆凡,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