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不图钱,图什么?图空气好?”
柳诗诗笑着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有点急,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脸红了,不知道是酒还是咳的。
“我在秦氏干了八年。”她突然说,“从一个小专员干到总监。加了多少班,熬了多少夜,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觉得我挺没用的。”柳诗诗低下头,手指在杯子上慢慢转,“三十二了,没结婚,没孩子,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每天就是公司、家、公司、家。”
“你不是有钢琴吗?”
柳诗诗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有钢琴?”
“上次送你回去,看见客厅里摆着一架。”
柳诗诗的眼神变了一下,“你观察力挺强。”
“职业习惯。”
“什么职业?”
“安全助理。”
柳诗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个人,总是把话说得跟没说一样。”
“这叫说话的艺术。”
柳诗诗笑了。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慢,一口一口地抿。酒喝了半瓶,脸越来越红,眼神开始散了。
“陆凡。”
“嗯?”
“你到底是谁?”
“你的同事。公关部的安全助理。”
“骗人。”柳诗诗放下酒杯,看着他,“一个安全助理,能五分钟买到别人排两小时队的奶茶?能用烟头打爆轮胎?能说法语、懂法律?能让周泰带着四五十个人来,又带着他们走?能让我喝多了还把我送回家,连我家的指纹锁都知道怎么开?”
陆凡没说话。
柳诗诗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离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很成熟的那种味道,混着酒精的气息。她弯下腰,双手撑在他的椅子扶手上,脸凑过来。
“你到底是天上的龙,还是地上的虫?”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水光,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吊带裙的领口在倾斜的角度下敞开着,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白腻的肌肤在灯光下反着光。
陆凡看着她,“我?我就是个卖煎饼的。”
“卖煎饼的能送我一个亿的见面礼?”
“那是我以前攒的。”
“你以前干什么的?”
“在国外混过。”
“混什么?”
“乱七八糟的。”
柳诗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笑得很轻,眼泪掉了一滴,挂在睫毛上。她伸手抹了一下,手没拿稳,整个人往前一栽,靠在了陆凡身上。
她的脸埋在他肩膀上,呼吸很重,胸口一起一伏的。她的身体很软,很烫,带着酒精的温度。
“柳总监?”
“别说话。让我靠一会儿。”
陆凡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柳诗诗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很红,眼睛很亮。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凉凉的。
“陆凡。”
“嗯?”
“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女朋友?”
“想过。”
“然后呢?”
“然后发现我养不起。”
柳诗诗笑了,“你这人,真没出息。”
“我就是没出息。”
柳诗诗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快,轻得像蜻蜓点水。然后她直起身,转身往烧烤店外面走。
陆凡愣了两秒,站起来,跟了出去。
出了门,夜风吹过来。柳诗诗站在路边,缩了缩脖子。她穿着吊带裙,夜风一吹,整个人都在抖。
陆凡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
“那你想去哪儿?”
“压马路。”
陆凡看着她,“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就是想走走。”
柳诗诗转身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咔咔的。她走得不快,步子有点晃。陆凡跟在旁边,怕她摔倒。
走了大概两百米,柳诗诗的脚崴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倒。陆凡伸手扶住她,她顺势靠在他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胳膊。
“你扶着我走。”
“你这样还能走?”
“能。”
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前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柳诗诗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在他脖子上,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陆凡。”
“嗯?”
“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三十二,不算老。”
“那为什么没人追我?”
“可能是你太冷了。”
柳诗诗沉默了几秒,“我不冷。”
“你对别人冷。”
“那对你不冷吗?”
陆凡没接话。
柳诗诗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光。吊带裙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下面那截白腻的肌肤在灯光下很醒目。
“陆凡,你看着我。”
陆凡看着她。
“你觉得我好看吗?”
“好看。”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主动找我?”
“你是总监,我是保安。我找你,别人会说闲话。”
“我不怕别人说闲话。”
“我怕。”
柳诗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你这个人,怂起来是真怂。”
“我这叫识相。”
柳诗诗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陆凡,我累了。”
“那回去睡觉。”
“不是那个累。是心累。”
陆凡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把她背了起来。
柳诗诗惊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你不是累了吗?我背你。”
柳诗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趴在他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背,软乎乎的,隔着薄薄的吊带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你背得动吗?”她的声音在他耳边。
“你又不重。”
“我一百斤。”
“一百斤也叫重?”
柳诗诗笑了。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脖子上,热热的。
“陆凡。”
“嗯?”
“你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么好?”
“不是。”
“那为什么对我好?”
“因为你是我领导。得罪了你,我怕你扣我工资。”
柳诗诗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她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不重,但能感觉到牙齿的力度。
“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啥?”
“真是拿你没办法。”
陆凡背着她往前走。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柳诗诗趴在他背上,闭着眼,呼吸慢慢变轻了。
“睡着了吗?”陆凡问。
“没有。”
“那你别睡。睡着了我不负责。”
“你敢把我扔路上?”
“我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柳诗诗笑了,在他肩膀上又咬了一口。这次重了一点。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柳诗诗从他背上滑下来。她站在他面前,把外套还给他。
“谢谢你,陆凡。”
“不客气。”
“你今天晚上……说的话,我会当真的。”
“我说啥了?”
柳诗诗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快,但比刚才那次久了一点。
然后她转身跑进了小区。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后面。
陆凡站在门口,摸了摸被亲的地方。
有点发愣。
这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