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死没死。”
陆凡笑了,回了一个字:“行。”
过了不到十分钟,门敲响了。陆凡起来开门,韩雨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运动短裤,两条白腿明晃晃的。头发散着,脸上没化妆,应该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她上下打量了陆凡一眼,“没缺胳膊少腿?”
“没有。”
“那就好。”韩雨走进来,在屋里转了一圈,“你这屋多久没住人了?”
“几天。”
“一股霉味。”
“你又不是来闻味的。”
韩雨瞪了他一眼,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短裤的裤腿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白腻的大腿。她没注意,或者说不在意。
“黄虎请你吃饭,都说什么了?”她问。
“赔罪。”
“赔罪?他那种人会赔罪?”
“不信拉倒。”
韩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是不是又动手了?”
“没有。就是聊了聊天。”
“聊天能把陈九聊走?”
陆凡弹了弹烟灰,“你连陈九都知道?”
“河北陈家沟的,在我们系统里有备案。他今天下午坐飞机离开宁海了。”韩雨往前倾了倾身子,“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告诉他,他打不过我。”
韩雨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白色T恤很薄,在灯光下能看见里面内衣的轮廓。
“陆凡,你能不能别总是一个人扛着?”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像平时那么冷,“那三个大佬在宁海经营了几十年,手底下几百号人。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陆凡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水光,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
“你不是来了吗?”陆凡说。
“我来有什么用?我又打不过他们。”
“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韩雨愣了一下,脸红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真的。”陆凡把烟掐灭,“你穿着警服往那儿一站,他们就不敢动。”
韩雨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一下。她站起来,“行了你没事就行。我回去睡了。”
“等等。”
韩雨回头。
“你专门跑过来一趟,就为了看我死没死?”
“不然呢?”
“那你看到了,我没死。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庆祝一下?”
韩雨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是不是蹭饭上瘾?”
“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是爱吃。”
韩雨深吸一口气,“行。明天晚上。白山路那家烧烤。”
“又是烧烤?”
“你不爱吃?”
“爱吃。”
“那不就结了。”韩雨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陆凡。”
“嗯?”
“下次再去宁海,叫上我。”
“叫上你干啥?”
“给你收尸。”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陆凡坐在床边,愣了两秒,笑了。
“这丫头,嘴真毒。”
第二天晚上,陆凡准时出现在白山路那家烧烤店。他到的时候,韩雨已经在了。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扎着马尾。衬衫塞在裤腰里,腰很细,胸口的扣子撑得有点紧。
她面前摆着两瓶啤酒,已经开了一瓶,倒了两杯。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陆凡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今天不忙?”
“调休。”韩雨也喝了一口,“我查了一下黄虎的背景。”
“你查他干啥?”
“你惹了他,我能不查?”韩雨放下酒杯,“黄虎在宁海经营了二十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人。崔上心比他更厉害,做房地产的,跟省里的领导都有关系。董破军虽然势力最小,但在松海城北也有根基。”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不去的话,他们会觉得我怕了。”
韩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到底是谁?”
“你的烧烤搭子。”
“陆凡,你正经点。”
“我挺正经的。”陆凡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我就是个卖煎饼的。你非要我说我是奥特曼,我也没办法。”
韩雨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下面那截白腻的肌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你不想说就算了。”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下次再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
陆凡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很认真。
“行。”他说。
韩雨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了。她拿起一串烤鸡翅,咬了一口,辣得直吸气。
“你能不能吃慢点?”陆凡递给她一张纸巾。
韩雨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我吃东西就这样。”
“你这样能找到男朋友?”
“关你什么事?”
“我随便问问。”
韩雨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个人 silent 地吃了一会儿,桌上的东西消灭了大半。韩雨又开了第二瓶啤酒,倒了两杯。
“陆凡。”
“嗯?”
“你以前在国外,到底干什么的?”
“打工。”
“打什么工?”
“什么都干。搬砖、刷盘子、开出租。”
韩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骗人的本事比你打架的本事差远了。”
“我说真的。”
“行。你不说拉倒。”韩雨端起酒杯,“喝。”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喝到第三瓶的时候,韩雨的脸红了。她的眼神开始散了,说话也有点大舌头。
“陆凡。”
“嗯?”
“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当警察?”
“为啥?”
“因为我太冲动了。”韩雨低下头,手指在杯子上慢慢转,“队长说我这个毛病不改,迟早出事。”
“冲动不是坏事。当警察就需要冲动。”
“你这是安慰我?”
“不是。是实话。”陆凡弹了弹烟灰,“但你得学会控制。冲动的时候,先数三秒。”
韩雨抬起头,看着他,“你冲动的时候也数三秒?”
“我不冲动。”
“你骗人。”
陆凡笑了。韩雨也笑了,笑得很轻,眼泪掉了一滴,挂在睫毛上。她伸手抹了一下,手没拿稳,杯子倒了,啤酒洒了一桌。
“你喝多了。”陆凡说。
“我没喝多。”
“你杯子都拿不稳了。”
“那是手滑。”
陆凡摇了摇头,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走吧。我送你回去。”
韩雨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他的胳膊。她的身体靠在他身上,软乎乎的,带着酒精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