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财路,关我什么事?”
崔上心的眼神冷下来了,“陆先生,你一个人在松海,能打是能打,但你能打几个?我们三兄弟在宁海经营了几十年,手底下几百号人。你要是识相,松海的事别管了,我们给你一笔钱,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多少钱?”
“一个亿。”黄虎伸出食指,“够你花一辈子了。”
陆凡笑了,“一个亿?你们打发要饭的呢?”
崔上心的脸沉了,“那你要多少?”
“我要的不是钱。”陆凡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二锅头,又倒了一杯,“我要你们——滚出松海。以后别在松海折腾。”
“你——”
“没听清?那我再说一遍。”陆凡把烟叼在嘴里,“松海是我的地盘。你们的手伸进来,我就剁了。沈家的事到此为止,那块地已经砸手里了,你们要是再折腾,我不介意再来宁海。”
黄虎的脸涨红了,“陆凡,你别给脸不要脸!”
陆凡没看他。他看着角落里那个穿白色亚麻衬衫的男人。
“那个穿白衣服的,你是从北方请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男人。
男人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他走到陆凡面前,离了两米远,站定。
“我叫陈九。”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河北来。”
“听说过。”陆凡弹了弹烟灰,“河北陈家沟的?练太极拳的?”
陈九的眼神变了一下,“你知道我?”
“知道。河北陈家沟陈式太极拳正宗传人,全国武术冠军,给省领导当过保镖。”陆凡把烟叼在嘴里,“你不在河北好好待着,跑到宁海来凑什么热闹?”
陈九的脸色沉了,“有人出钱请我来。”
“多少钱?”
“这个不关你的事。”
“关我的事。因为你要打的人是我。”陆凡拿起桌上的二锅头,喝了一口,“陈九,你打不过我。信不信?”
陈九的眼神冷得像冰。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抬起来,手掌朝上,摆了一个太极拳的起手式。动作很慢,但空气仿佛凝固了。
旁边的保镖往后退了几步。
陆凡没动。他把二锅头放下,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
“陈九,你练了三十年太极拳,功夫确实不错。但你的拳是练给人看的,不是打人的。”
陈九的脸色变了,“你试试。”
他冲上来了。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手掌带着一股柔劲,直奔陆凡的胸口。
陆凡往旁边让了半步,右手一伸,两根手指夹住了陈九的手腕。陈九的手腕像一条蛇,滑了一下,想脱出去。但陆凡的手指像铁钳,纹丝不动。
陈九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
“我说了,你打不过我。”陆凡松开他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你的太极功夫是真的,但你的发力方式不对。你太注重外形了,内劲不够。回去多练练站桩。”
陈九的手在抖。他看着陆凡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往后退了一步,收了架势,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全场鸦雀无声。
黄虎的脸白了。崔上心的脸也白了。董破军的手在抖。
陆凡拿起桌上的二锅头,把剩下的酒倒进杯子里,端起来,看着黄虎。
“黄老板,你这菜挺硬,但我牙口不好,吃不动。”他把酒杯放下,“这顿饭,我不吃了。你们自己吃吧。”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沈家的事,到此为止。你们要是再折腾,下次我来,就不带二锅头了。我带砖头。”
他推门出去了。
夜风吹过来,山上的空气很凉。陆凡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
迈巴赫还停在门口。王叔坐在驾驶座上,看见他出来,松了一口气。
“陆哥,没事吧?”
“没事。就是吃了个饭。”
“吃了什么?”
“没吃。酒喝了两口。”
陆凡上了车,靠在椅背上。车往山下开,松海的夜景在远处灯火通明。
手机震了。秦慕汐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还行。喝了杯酒。”
“他们没为难你?”
“没有。”
“你怎么做到的?”
“跟他们讲了讲道理。”
秦慕汐发了个省略号。
陆凡把手机揣进兜里,闭上眼。怀里那瓶二锅头还剩一点,酒瓶硌着胸口。
“这日子,越来越热闹了。”
陆凡从江山阁出来的时候,夜风正凉。
他上了车,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陆哥,回松海?”
“回。”
迈巴赫驶下山路,宁海的夜景在车窗外往后跑。陆凡把怀里的二锅头掏出来,摇了摇,还剩小半瓶。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酒烈,辣嗓子,但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手机震了好几下。他掏出来看。
秦慕汐发了一条:“到了给我打电话。”
林瑶发了一条:“你今晚去哪了?一天没见你人。”
韩雨发了一条:“听说你去宁海了?”
陆凡先回了秦慕汐:“行。”
回了林瑶:“出差。”
回了韩雨:“你消息挺灵通。”
韩雨秒回:“宁海那边有朋友。黄虎设宴请你?”
“嗯。”
“你一个人去的?”
“嗯。”
“你是不是疯了?那是鸿门宴!”
“吃完了。回来了。”
韩雨发了个省略号,又发了一条:“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喝了点酒。”
“你喝的什么酒?”
“二锅头。”
韩雨又发了个省略号。陆凡没再回,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椅背上闭眼。
车到松海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陆凡没回秦家大宅,直接去了出租屋。韩雨搬过来之后,他那间屋子就一直空着,但东西都还在。他推开门,屋里一股霉味,窗户关了好几天,空气不流通。
他把窗户打开,点了一根烟,坐在床边。
手机又震了。韩雨发来的消息:“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
“在哪儿?”
“出租屋。”
“我去找你。”
陆凡愣了一下,“你来找我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