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陆凡房间的门锁,“咔哒”轻响了一声。
不是房卡的声音。是铁丝。
陆凡躺在床上,眼都没睁,嘴角先翘了起来。
得,谜底揭晓了。
不是酒店工程部,是南洋工程部。
门开了条缝,一个身影溜进来,反手关门,动作轻得像只猫。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出一张轮廓深邃的脸...索菲亚,穿着紧身小背心和工装裤,后腰别着把扳手,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陆。”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听说你水管坏了?”
“听说?”陆凡撑起半个身子,“我房间水管坏没坏,你比前台知道得都早。”
“因为是我拧松的!”索菲亚理直气壮,从后腰抽出扳手晃了晃,“南洋技术,保质保量!”
陆凡扶额。
他就知道。
“姑奶奶,你知不知道,秦雨涵就住同层?斜对门?”
“知道啊。”索菲亚眨眨眼,一脸无辜,“所以才要半夜来,轻手轻脚。”
“刺激!”
陆凡看着她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忽然理解了什么叫死不悔改。
“还有。”索菲亚竖起一根手指,补充道,“我在南洋天天看海,看腻了。来华夏之后,秦总让我看文件,韩警官让我看卷宗,副官让我看他养伤。”
“只有来你这儿,有点事干。”
“所以你就拧我水管?”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正经的借口。”
陆凡服气。为了来他房间,这位姑奶奶的借口已经从“修淋浴头”进化到“修水管”,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下次就该“修暖气片”了...大夏天的。
“行吧,来都来了。”他掀开被子下床,往浴室一指,“修吧。修不好,明天你就自己跟秦总解释。”
索菲亚欢呼一声,拎着扳手钻进浴室。
陆凡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
只见这位南洋第一女杀手,蹲在洗手台底下,对着水管比划了半天,表情从自信满满,逐渐变成眉头紧锁,最后变成咬牙切齿。
“这个接口……为什么跟南洋的不一样?”
“因为这里是华夏。”陆凡抱着胳膊,“华夏的水管,讲究一个以德服人。你对它客气,它才不漏。”
“歪理。”索菲亚不信邪,扳手卡住接口,用力一拧...
“嘭!”
水管接头直接崩开,一股水柱冲天而起,劈头盖脸浇了两人一身。
“卧槽!”陆凡眼疾手快,扑过去用手掌死死顶住裂口,“总阀!关总阀!”
“哪个是总阀?!”
“红的那个!你脚边!”
索菲亚手忙脚乱摸到阀门,拧了三圈,水柱终于偃旗息鼓,滴滴答答地收了尾。
浴室里一片狼藉。
两个人站在水泊里,面面相觑。
索菲亚的小背心湿得透透的,紧紧贴在身上,南洋姑娘常年练出来的线条一览无余,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滚,滚过锁骨,没入衣领。工装裤也湿了半截,裹在腿上。
陆凡也好不到哪去,白T恤变成了透视装。
“看够了吗?”索菲亚忽然开口,声音哑哑的。
“没。”陆凡很诚实,“但是水费挺贵的,咱能不能先挪个地方看?”
索菲亚不退反进,一步跨过来,湿漉漉的手臂直接勾上了他的脖子。
两人之间瞬间只剩一拳的距离。
她仰着脸,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神迷离,声音又软又勾人:
“陆,这水太冷。”
“你能不能……抱紧一点?”
浴室里的温度,“噌”地往上窜。
陆凡喉结动了动。
说实话,是个男人这时候都得迷糊。南洋混血的脸蛋,杀手练出来的身段,再加上这身湿淋淋的打扮,杀伤力约等于一颗温压弹。
但陆凡是谁?
狼王。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男人,自制力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
抓过架子上的浴巾,“唰”地一下,罩在索菲亚头上,顺势还揉了两把。
“抱紧可以。”
“先把你腰后那把扳手放下。”
“你那是修水管,还是拆楼?”
索菲亚顶着浴巾,瓮声瓮气地抗议:“喂!浪漫氛围都被你毁了!”
“浪漫能当饭吃?”陆凡把浴巾在她头上系了个蝴蝶结,“你先看看这满地水,明天保洁阿姨进来,以为咱俩在浴室里打了场仗。”
“本来就是打仗!”索菲亚扒开浴巾,露出一张不甘心的脸,“我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高跟鞋。哒,哒,哒。
由远及近,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陆凡的心尖上。
两人同时僵住。
索菲亚用气声问:“秦总?”
陆凡用气声答:“全酒店就她一个人,这个点儿出来巡视江山。”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三秒。五秒。
浴室里落针可闻,只有水管残余的水滴,嗒,嗒,嗒。
陆凡和索菲亚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敢喘大气。
终于,脚步声重新响起,哒,哒,哒,渐渐远去,消失。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索菲亚二话不说,推开浴室的小窗,双手一撑,长腿一迈,整个人轻盈地翻了出去...十八楼,她愣是踩着外墙的装饰沿,稳得像走平地。
翻出去之前,她扒着窗框,回头冲陆凡抛了个飞吻。
“陆,水管我明天再来修。”
“修到你满意为止!”
人影一闪,没了。
陆凡看着那个敞开的窗户,又看看满地的水,再看看手里湿漉漉的浴巾,仰天长叹。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第二天上午,陆凡刚把浴室的水渍清理干净,副官的电话就打来了。
语气不太对。
“老大,出事了。”
“说。”
“咱们上周订的那个‘临江阁’会所,记得吗?准备月底办老兵答谢会用的那个。”
“记得,定金二十万,合同都签了。”
副官在那头深吸一口气。
“刚才他们经理来电话,说场地不租了。”
“定金呢?”
“说……说什么‘违约方在我们’,定金,不退了。”
陆凡拿着手机,乐了。
“临江阁……”他慢悠悠地念了一遍,“闻人家旗下的产业吧?”
“是。”
“行啊。”
陆凡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走到窗边,活动了下手腕。
“黑爷的定金。”
“闻人家这是欺负爷最近太忙,忘了怎么砸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