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气氛十分尴尬。
江母:“知道啊,谁怀孕都这样,正常。”
林暖一把将饭桌掀了,几人惊惶失措地站起来,身上的汤汤水水往下流。
“知道还使唤我姐?你们是胳膊断了、腿瘸了、不会喘气、瘫着了?
咋的,打倒资产阶级的时候把你们给漏了?咋这么能作威作福呢?”
江寻黑着个脸:“你什么意思?”
“没说你是吧?”林暖声音都提高八个度。
“挺大一老爷们,你咋那么不要逼脸呢?在外面怂得要死,回家打老婆你倒是厉害!”
“谁跟你说的?”
林暖嗤笑一声:“这还用人说,你当老娘瞎呀!”
看他脖子上的血道子,她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证据拍脸上了还死不承认,只会打女人的废物。
林暖越想越生气,抄起饭碗就往他面门上招呼。
“我姐长这么大,爸妈都舍不得动一下手,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打我姐!”
林暖这一上午积攒的怒气彻底爆发了,理智燃尽,抄家伙就干!
她也不考虑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也不管这儿是不是自己的主场,她就一个念头。
豁出这条命,也要替姐姐出这口气,不然真当她林家没人撑腰了?
小姨子和姐夫打起来了。
江家瞬间乱成一锅粥,拉也拉不住,劝也劝不听。
江寻硬是挨了好几下,才开门躲出去,真要把小姨子打了,那可就有理也变没理了。
林暖不管那个,不仅满院子追着姐夫揍,逮谁揍谁!
“年纪轻轻你耳朵聋啊,这是我姐的婚服、婚服,她自个都舍不得穿,你哪那么大脸啊?硬往上穿。”
“你个老虔婆,说话不会好好说,我姐是嫁到你家了,又不是卖给你家当牲口了,哼喊谁呢?”
“你也滚!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都是个家暴男,你能是个甚好东西。”
甩脸子的婆婆,三不管的公公,难相处的小姑子,窝里横的家暴老公,这种日子别说过,听这个排列组合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回去就撕了王媒婆那张破嘴,就你们这样的也配叫靠谱人家?”
林暖的嘴跟机关枪一样,把众人挨个扫射一遍,这会儿都追根溯源到媒婆头上了。
眼见自己老子娘要挨揍了,江寻也顾不上那么多,先将人控制住,绑起来。
林暖被抱住,各种踢腿挣扎,奈何双方实力悬殊,只能扯着嗓子骂!
林晓吐完,吹了会儿凉风平复了一下反胃的感觉才往家走。
一进院门就瞧见公婆拿着绳子要绑她妹子。
“你们干什么?一群人欺负我妹子一个?我特么跟你拼了!”
江寻只觉眼前一黑:“拦住她,别动了胎气。”
江母和江秀赶紧拦人解释,这边还没说清前因后果呢。
程淮舟拎着自行车冲进院子,将车往旁边一扔,提拳就上。
“操你妈,敢动我的人!”
随行青年也乌泱泱的冲进去,加入战斗。
眼见丈夫和儿子被打,江母急了。
“别打了!别打了!”
她是拽也拽不开,拦也拦不住,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腿放声嚎哭。
“没天理了,儿媳妇造反带人打上门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暖得理不饶人:“过不了就离,你一个欺负人的有什么脸哭,要不让左邻右舍都来评评理。
一家四口全乎人,就可着怀孕的儿媳妇欺负。
她要没工作,那洗衣做饭搭把手也正常,这还挣着钱呢,就得给你们当牲口使唤了。
咋的?你们是旧社会的地主啊?”
“谁欺负她了!”江秀打抱不平。
“还不欺负?她都说怀孕闻不得油荤,你非要滴那一滴香油,故意不让我姐上桌吃饭,真当我看不出来你那点龌龊心思啊?
我跟你这种翻嫂子屋,偷衣服穿的贼没话说。”
“你——你——”江秀气得要死,可偏偏无法反驳。
“你什么你,搁黄世仁那个年代,也没你们家这么作践人的!能过过,不能过就离。”
江寻捂着嘴角的伤,阴恻恻的盯着她看。
林暖叉腰看回去:“瞪什么瞪?瞧你给我姐打的黑青蓝溜子,真当我们老林家没人啊?”
林晓嫁人本就寄人篱下,加上怀孕期情绪敏感,眼下有家人撑腰,以往积攒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眼泪止都止不住,当紧要卷铺盖走人,不过了。
最终,事态恶化,惊动了双方家长。
林暖看着火冒冒的家人,瞬间找到组织,狠狠替她姐告了一状。
结果,他们都进屋谈了,她被一脚踢出群聊了。
“没天理了,小姨子上门,好吃好喝招待着,不仅给饭摊账抄了,还给人打了,还撺掇她姐闹离婚,这我们上哪说理去?”
“哎,你这婶子怎么还颠倒黑白呢?”
张巧姐把挤在门缝上的林暖推出去:“大人谈事儿,小孩子出去!出去!别逼我在人多的地方抽你!”
饶是林暖不满,也只能跟小伙伴蹲在大门外。
程淮舟生气得捏着她的脸训:“你咋这么冲动?亏得是我来了,不然你得结结实实挨顿揍。”
林暖犟嘴:“换你姐受欺负,你能忍?别捏我脸,都让你捏得左右不对称了。”
他伸手捏住了另一边脸,扯了扯:“这下对称了吧。”
林暖拿他没招了,大着舌头说:“你就不能不捏吗?”
“不能!”她不知道的是,她捏起来软乎乎的手感特别好。
林暖一巴掌打开他的手:“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这么巧?”
能不巧吗?他特地找过来的。
昨个溜进老爹办公室,瞅了一眼她的成绩单,笔试第一,压根等不到她晚上回来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林暖听完,惊呼:“真的?真第一?”
“那你看,我还能骗你不成!”
林暖直接乐出了猪叫,没什么能比考上工作更令人高兴了。
直到看着江林两家乐呵呵地化干戈为玉帛,她的好心情没了。
张巧姐一指头一指头重重地戳着她的额头。
“你做事能不能动点脑子?你这么搅和,人家日子还过不过?”
“过什么过?瞅给我姐打的?你们当爹妈、做兄弟的就这么做呀?自己人受欺负了,只会和稀泥,装聋作哑让她忍?”
一句话平等地扫射了全家人。
张巧姐骂道:“那是小夫妻闹着玩,失手砸的!”
“你听他放狗屁,这种话糊弄鬼的话你们也信?
你们就是觉得姐嫁人了,当个亲戚来往就行,压根不管她的死活,反正她要离婚,你们就嫌她丢人!我算看清你们了!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外人!”
林暖扭头就走,不想跟家人再说一句话。
反正女儿家处境就是这样,在家是迟早嫁出去的外人,在婆家是嫁来的外人,到处要受寄人篱下的委屈。
张巧姐头疼的不得了:“这孩子,随谁呀!是不是抱错了!”
“你也没搁医院生啊,咱上哪抱错啊!”
“你咋这么能犟嘴呢,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都是你把孩子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