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怀民出院了,魏紫的剧情依旧在。
想来也是,没存款,没收入,举目无亲,但凡遇到点困难,除了卖掉自己,别无他法!
得!这回可掏着了。
她不仅得出钱,还得解决对方的生存困境。
她一个连自己工作都解决不了的白吃宝,拿什么解决别人的工作?
靠异想天开吗?
“唉,林家二闺女,有你的信。”传达室的门卫大爷,拉开玻璃小窗吆喝了一声。
林暖手捅袖筒里,冻得斯哈斯哈的,听见大爷喊也没回头,只嘴上应着。
“知道了大爷,我回头取。”
“川省寄来的。”
川省?
程淮舟来信了!
林暖赶紧狗熊摆尾,从积雪化冰的路面上笨拙地转个圈折回来,接过信封揣在怀里。
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抑制不住地雀跃。
走两步都要低头瞧上一眼,确保信件完好无损。
不知道……程淮舟在信里写了什么,好期待啊!
距他离开已有29天,整整一个月,感觉漫长的过了一个世纪。
他们似乎从未分开过这么久的时间。
突然耳根子清静了,见不到那个犟嘴、自恋、爱惹她生气,奴役她的坏家伙,林暖竟有些不习惯。
真离谱!难道她是天生的贱皮子?受虐狂?
不会有人从犄角旮旯跳出来揽着她的肩膀,吓她一跳!
不会有人扯着她的脸颊,揪来揪去。
按理说,这是好事!
可也不会有人定时投喂她,不会为了说几句话冒雪来找她,不会把她冰冷的手揣到兜里焐热了。
说实话,还挺不习惯的!
有些人就像氧气,平时不觉得他多重要。
一旦抽离,才体会到窒息的闷。
信是5天前寄出的,算上他下乡坐火车的路程,也就是说……他提前结束培训了?
林暖没来由地烦躁,她连一个配角都没搞定呢!
他着急什么呀,真是的。
她慌乱地拆开信,生怕错过他的求救信息!
结果……
[笨蛋,有没有想我?
我不在,谁陪你上班呀?谁给你洗碗啊?谁给你暖被窝呀?
没有哥在,你是不是不习惯?
我就知道,想我想得夜不能寐吧?
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我了?
告诉你,晚了!
看在你对我念念不忘的份上,允许你抱着我没洗的袜子睹物思人。
不要再来我的梦里,打扰我好眠了]
“……”
林暖忍不住翻白眼,真想给他嘴缝上。
看到这些文字,脑海里自动补充画面,他那嘚瑟的嘴脸,嚣张的姿态,真的很欠抽。
谁要抱你的臭袜子呀?
屋里暖气热得很,我不仅不冷,我还踢被子。
算了!
跟他这种脑仁只有核桃大的幼稚鬼,置什么气呢?
他一直都是这种欠欠的臭屁样。
插科打诨之后,他写了自己一波三折的坐车经历。
[早知如此无聊,当初就该带着你一起来,起码能陪我解闷]
他又写了当地的风土人情和美食,还寄了一些土特产,让她记得去邮局取。
他还说,我这次下乡是要做一番事业,先教村民识字,打响扫盲第一枪。
除了报平安,主要想让她寄一些课本和教材!
当初考虑到信件会被监视拦截,两人还对了密码本。
整得跟地下党特务一样。
林暖通读之后,按着密码本的提示,将信纸上的关键字词用铅笔圈起来。
[嘿嘿,很想我吧!我就知道]
嘿嘿你个大头鬼呀!
林暖将密码本一摔,她都多余整这个。
气死了!
亏得他俩生得晚,没赶上潜伏做特务。
这要早出生几年,都得是我党的心腹大患。
林暖将信反反复复看了两遍,这才去找程父程母报平安。
然后,打包课本,助力他打响下乡革命的第一枪。
*
床上四件套出乎意料的有市场!
纺织厂和服装厂处理完瑕疵布后,达成了新的合作意向,陆续推出了上万套床品,分销各地。
全国二十五个省会,几千万个城市家庭,总有人消费得起。
两家厂子态度谨慎,没有冒冒失失地大规模制作,而是分批进行,先小量发售试水,卖得好就追加订单。
甚至根据各省的民俗,设计了一些特色定制款。
受棉麻原材料的供给影响,加上四件套没什么技术壁垒,被当地的服装厂效仿了去。
他们只挣了一笔快钱,抛去材料成本和加工费、运费,净利润二十万元。
用这笔钱购买生产线的话,可以提供150个就业岗位。
如果盖房的话,可以解决40户双职工家庭的住房紧缺问题。
程铮犹豫不决,领导班子开会也是争论不休,吵得他脑仁疼。
看着罪魁祸首,他就问了一下对方的想法。
“儿媳妇,你们年轻人想法多,这事儿你怎么看?”
纺织厂不能做大,主要受限于棉花的产量,即使引进生产线也没用,因为棉花不会凭空变出来。
直到80年初,辽阳石油化纤工厂建成。
华国人才摆脱了“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缺衣困境。
而这个重大决策是在今年年初的“四三方案”中确定的。
国家计划在3—5年内花费43亿美元,从西方先进国家引进成套工业技术设备。
生产合成面料的化纤工厂是最早引进的,可建厂也要七八年时间。
这就意味着,引进涤纶面料生产线,也没有原料。
引进普通生产线,同样没有棉麻生产原料。
至于盖宿舍楼,确实能缓解职工的压力,可产生不了利益,迟早也得倒闭。
这就是两条死胡同,无外乎是怎么死。
林暖提议:“为什么不同时进行呢?”
程铮看着眼前这个贪心的年轻人,真敢说呀!
“怎么说?”
“员工宿舍可以找钢厂合作。
钢厂男职工多,纺织厂女职工多,肯定有结婚的,就优先解决这部分,一间房直接解决两个厂的职工住宿问题。”
程铮眼睛一亮,只出一半钱,就能有效地安抚职工情绪,解决部分住房问题。
划算,实在是太划算了。
“即便盖房只出一半的钱,剩下的钱也不够引进生产线了?”
林暖又说:“国家不是刚花了几个亿引进化纤生产线吗?
以后制作的确良、涤卡布料就不需要依赖进口化纤原料了。
这对我们而言,是个机会。”
程铮懵了:“怎么说?”
“我们有九亿人口,这是多么大的体量和市场!
西方十几个国家加起来都没有五亿。
人口就是我们的优势啊!
当我们不依赖对方的化纤原料,对方损失不就大了吗?
与其这样,不如与我们签对赌协议,我们买原材料,他免费送机器。”
“这也行?”
那林暖不知道,这是她按书里“充话费送手机”的经营模式,反向延伸的。
“试试呗?
咱就说国内化纤厂三年就能建成投产,但我们以五年、八年为期限,每年按一定数量进口化纤原料。
对方赚取的利润,足以抵扣机器价格,相当于我们买他产品,租他机器。”
程铮有点跃跃欲试:“真的能行?”
“管他呢?这家不行就换一家。
国外又不是只有一个生产厂商,能生产的又不止一个国家。
再说我们买的又不是最先进的,我们买的是淘汰的、没人要的二手生产线。
他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