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票放哪了?”林暖在抽屉里翻找,“算了,我找我妈拿一张吧。”
“你干什么去?”
“跟我妈去洗澡啊。”
林暖拎着自己的洗漱小筐搁他眼前晃了晃,程淮舟挡在门前,阻住她的去路。
“你怎么不跟我去洗澡?”
“我为什么要跟你去,你能进女澡堂给我搓背啊?让开。”
程淮舟摸了摸鼻子,让开后贱兮兮地说。
“你在家洗,我不仅可以给你搓背,还可以给你搓澡。”
“滚——”
程淮舟晃着她的手,央求:“你带我一起嘛~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我干什么都想着你,你干什么都把我撂一边!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林暖瞪着无理取闹的黏人精,妥协:“行行行,给你两分钟,赶紧的,我楼下等你。”
程淮舟草草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下楼。
就见林暖夸张地裹着军大衣,戴着雷锋帽,裹着围巾,一晃一晃跟只企鹅一样,笨笨的好可爱。
如果,不翻他兜的话就更可爱了。
“澡巾呢?”
“肥皂呢?”
“拖鞋也不带?”
程淮舟已经往楼上跑了两趟。
“没事,我光脚!”
“光脚容易得脚气,你给我上楼拿去。”
程淮舟懒得跑,抱着她撒娇,“哎呀,不拿了,走嘛,走嘛,一次两次不碍事的。”
林暖认命地上楼去给他取拖鞋。
这程淮舟哪舍得,只能委屈自己再跑一趟了,累得呼哧带喘。
“哎呀,这给我折腾得都饿了,一会儿洗澡没力气,你给我洗啊?”
“活该,谁让你总穿鞋上楼的。”
纺织厂有集体澡堂,每月发两张免费澡票,职工每张票可以带两个家属。
谁家都是七八口人,澡票不够用,平均下来,一月也就能洗一次澡,平时搁家烧水擦擦。
大家都习惯把夏天的票,攒到冬天洗。
“一会儿脱光光,给你看看哥的好身材,到时你可别流鼻血啊。”
“滚啊!”
明明男女澡堂是分开的,但程淮舟这一路上就是要犯贱故意撩闲。
不出意外,他给林暖惹毛了。
“我要是能去男澡堂,我还看你啊?那么多男人,我想看谁就看谁。”
程淮舟立刻来捂她的眼睛,好似已经身临其境。
“你有没有道德底线?你只能看我,只有我是合法的、免费的,看别人得收费。”
林暖不留情面地怼他:“便宜没好货,你都免费了,肯定不是啥好玩意。
我就要看那收费的,我不仅要看,我还要摸呢。”
“哈,咋不美死你呢!你……”
“麻溜点,你俩搁那咕涌啥呢?”
张巧姐一嗓子,给打情骂俏的两人吓得一激灵,赶紧小跑着往澡堂门口赶。
林家全员都有,加程淮舟一共十人,多出一人,澡票不够了。
张巧姐好说歹说,才把两小孩算作一个名额,给他带了进去。
程淮舟跟小媳妇一样,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像是第一次来澡堂,拘谨得不像话,哪有半道上聊骚话的样子。
“咱爸怎么也在啊?”
林暖凑在他耳边小声回:“这还不好?让你老丈人给你搓背。”
“姐姐~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少来,赶紧进去。”林暖甩开他就追着母亲和嫂子进了女更衣间。
程淮舟说不上什么心情,有点抗拒,又有点兴奋,还有点担忧。
他爸妈是工作强人来的,平时都忙,哥哥姐姐们和他年龄差得比较大。
打他记事起,不是警卫员带他,就是跟玩伴一起来。
他几乎没参加过这种家庭式的活动,虽然不知道一会儿要聊什么,但心里还是蛮期待的。
北方澡堂都是一个大开间,没什么隔断也没有帘子。
雾气蒸腾,到处都是白花花的曼妙身体。
纤细单薄的女童,曲线饱满的年轻姑娘,敦实发福的中年妇人,皮肉松弛的干巴老太,以及腹肚隆起的孕妇。
你能直观地看到女性,从稚嫩、盛放、孕育新生命、丰盈、衰老的完整状态。
大家聊着,笑着,比较着,偶尔也会就身材的话题说些荤段子!
张巧姐脚下放着个大澡盆,冲澡的热水也不浪费,用来洗衣裳。
冬天燃煤吃紧,大家都这么干。
洗澡的空档,顺手把衣裳洗出来,最后再把小孩按盆里搓一遍,大功告成!
一家人神清气爽地出了澡堂。
夜里冷风一吹,冻得穿大衣的程淮舟打了个哆嗦,怪不得林暖要裹得跟熊一样。
这都是经验呀。
他扒拉了一下头发,发梢都结冰了。
“你个蠢货,帽子都不戴。”
林暖骂骂咧咧地从林晔头上薅了个帽子给他戴上。
“不是,你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林晔抗议,抗议无效。
“你寸头戴什么帽子啊?赶紧往家走,冻不死你。”
林暖牵起程淮舟的手就撩:“愣着干什么?跑啊!”
到底是谁的男人谁心疼?
嫂子把围巾给了林晔,林晔怕她冷不肯要,索性围巾长。
两人一起裹着回家了,把她这个“卖哥求荣”的家伙骂了一路。
屋里有暖气,挺热乎的。
可林暖头发长,干得慢,湿头发睡觉容易偏头痛。
她烧了壶热水,在炉子边将头发烤了个半干,才上楼回屋。
她站在屋中间,歪着头擦头发。
长发如墨般披散垂落,发丝上的水滴将她白色背心洇湿,勾勒出若隐若现的弧度。
她穿着棉布短裤,一双白皙纤长的双腿就在程淮舟眼前晃来晃去。
“进口糖果吃不吃?”
程淮舟懒懒瘫在沙发上,语气散漫又带着点故意勾人的戏谑。
林暖眼睛登时一亮,普通的水果糖、奶糖都贵得要死,进口糖果是什么样的,她见都没见过。
见他两手空空,她就去掏他的兜,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也没有藏到身后。
“哪儿呢?你把糖藏哪了?”
程淮舟看她期待的小模样,眼底笑意愈浓,故意慢悠悠逗她。
“你真想知道?”
林暖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真讨厌,又拿她寻开心。
程淮舟舌尖轻轻一顶,将藏在腮帮子里的糖咬在齿间,凑过来喂她。
“滚啊——”
程淮舟被她推得偏过头去,手却圈在她的腰上,将人牢牢扣在怀里。
“你吃不吃啊?”
“滚!你给我撒开!恶不恶心啊你?”
林暖耳根发烫,试图逃走,却怎么都掰不开他辖制在腰上的手臂。
“甜的哦~”程淮舟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肌肤,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呼吸交缠,四目相对,皂角清香裹着浓郁的奶香将二人包裹。
程淮舟试探地啄了她一下唇,看她反应。
尽管林暖羞得像熟透的红苹果,但她没躲,身体还下意识往前靠了半分,贴近了他。
程淮舟捕捉到这一细微的反应,笑了,胸腔微微震动着,温柔又撩人。
他低头又啄了一下,垂眸闭眼,覆上她的唇,笨拙地描摹。
他含着软糯奶糖,撬开她的唇齿,探索纠缠。
浓郁的甜,混着丝丝缕缕的桂花香,顺着唇瓣一路蔓延到心底,缠得人呼吸发烫,眼神迷离。
林暖起初还僵硬紧绷,不知不觉,双手就从抵着他胸口,变成攥着他的衣角。
一室安静,只剩交缠的粗喘和水渍声。
良久,程淮舟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胸膛剧烈起伏着,两人的心脏在互相碰撞。
他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嗓音沙哑低沉,带着隐忍的欲望。
“怎么这么甜?”
林暖脸颊滚烫,根本不敢直视他,慌忙去捂他的嘴。
程淮舟轻咬住她的掌心,语气带着点坏:“小馋猫,进口的东西也想吃,怎么…不给你馋死?”
林暖又羞又囧,真烦人啊,能不能把他嘴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