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发现床怎么捋都捋不平,撩起褥子一看。
好嘛,臭袜子开大会。
“程——淮舟!”
“来了!”
听到媳妇召唤的程淮舟跟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就来了!
“看看你干的好事!”
小狗心虚,小狗逃跑,小狗被逮,小狗直面自己的罪行!
“我不知道,不是我。”
林暖气笑了:“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袜子自己繁殖出来的?”
他不会……每天还要从里面捡一双干净的出来穿吧?
正面穿完,穿反面?
“咦?”林暖捏着鼻子嫌弃得不行。
“我脚不臭,真不臭,不信你闻闻?”
程淮舟坐到床上抱着自己的脚就闻了闻,又把脚凑到林暖那边。
林暖觉得这人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然后闻了闻。
嗯?不臭?
“不可能啊,你都不洗袜子?”
不会是太臭,给她熏的鼻子失灵了吧?
林暖又凑近使劲闻了一下,就听他贱兮兮地嚷道。
“哎哎哎……收敛点,你不会是想偷亲我的脚吧?”
“……”林暖斜愣了他一眼,将臭袜子砸到他怀里,“赶紧去洗,再不洗你都没得穿了。”
程淮舟从柜子里拎出一大包袜子,跟她展示自己的存货。
他虽然不洗,但他换得勤,穿完就塞床尾,什么时候攒到褥子鼓得看不下去了,他就雇人洗。
林暖不理解,洗袜子不就是每晚泡脚顺手揉一把的事儿吗?
随着婚后生活的高度重叠,两人在生活习惯和观念上都产生了一些冲突。
谁都受不了对方的小毛病,彼此都在试图改变对方。
林暖最受不了的是他躺在床上洗脚。
腿长了不起啊,每次都穿个三角衩子,大喇喇地躺在那儿看书。
她每次瞧见,眼睛都会不自觉地往凸起物上瞟,这哪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的,眼睛有自己的想法。
每次都会被他抓包一顿调侃,简直是在钓鱼执法。
同样,程淮舟对她也是怨念颇深。
这天,程淮舟去洗漱,死活找不着脸盆,越看越觉得她洗脚的搪瓷盆有点眼熟,连磕破瓷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哇,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也不讲卫生,你居然用我的洗脸盆洗你的臭脚丫子?你是不是找死!”
林暖笑得极其心虚和谄媚:“好哥哥,我不小心把盆摔漏拿去补了,过两天才能补好,先借你的用用。”
“那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脸盆?”
林暖嘟着个嘴:“你洗脸洗脚都是一个盆,我不想像你一样。”
“你还嫌弃上我了?那天闻我脚丫子的事儿忘了?还嫌弃我?”
程淮舟气得不行,要收回自己的盆,扯过一旁的毛巾捞起她的脚就擦。
看着莹白如玉的脚,饱满圆润的指腹和四四方方小小的指甲盖,她怎么连脚都生得这么好看啊。
感觉踩到他脸上,他都没意见,好可爱啊。
程淮舟忘记了自己的主线任务,捧着亲了一口,给林暖吓得原地起跳蹦到沙发上。
“啊啊啊”地大喊大叫,“我真是服了,你以后不准亲我,脏死了!脏死了!”
程淮舟不理解:“自己的脚你还嫌?”
“啊!我不管,我跟你这种不讲卫生的人说不清楚,以后别来沾边。”
“我就亲,就亲!”程淮舟追着要亲她。
这给林暖吓得吱哇乱叫满屋逃窜。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楼梯口最东边的卧室,程父程母睁开眼睛,打开床头灯,看了眼手表9:40。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有劲头。”
不由得让夫妻俩想到几个孩子还在家的时候。
也是这样,一会儿嘻嘻哈哈地闹着玩,一会儿吱哇乱叫满屋子追着跑,然后“砰砰砰”地过来砸门,找爸爸妈妈告状或是救命。
谢兰茵有些感慨啊:“咱家有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犹记得,有一回屋头可安静了,夫妻俩寻思,孩子长大了懂事了,他们可算能睡个午觉了。
醒来一看,好嘛,一袋面粉都让几个孩子霍霍了。
果然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当时程淮舟屁大点小玩意,走都不会,就会咿咿呀呀地指着哥哥姐姐跟父母告状。
真是岁月催人老啊,转眼间,最小的孩子都结婚了。
*
程淮舟有他自己的倔强,那堆脏袜子到底没洗,只是转移了储存阵地,还是被林暖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
她能怎么办呢?
又看不过眼,又不想给他洗,整了一盆水,跟踩仇人一样,站在盆里给他踩袜子。
程淮舟双手抱胸地靠在墙上,看着她笑,脚下还放着一个鼓囊囊的大提包。
“果然,家务活不属于男人,也不属于女人,它属于看不过眼的人。”
这给林暖气得,不干活就算了,还说风凉话,真想把这一盆臭袜子扣他脸上。
“我要下乡了!”
“什么?”
林暖都愣住了,突兀的、没有一点预兆,他就宣布了这个噩耗。
压在她心底的结局,像黑洞一样吞噬掉了她的侥幸心理。
躲不掉,还是躲不掉!
“为什么?你有工作,你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要下乡。”
程淮舟拍了拍胸口:“因我哥是自愿的。”
“不要!不行!程淮舟,我们才刚结婚,我舍不得你。”
程淮舟笑了,平时恨不得锤死他的人,怎么会舍不得他,骗鬼呢!
他倒是真有点儿舍不得她了,他拉开自己的衣兜子。
“那你变小吧,我把你揣上,走哪带哪儿。”
“我在跟你讲正经事啊!”林暖有些恼火地赤脚站在地上。
程淮舟收了玩世不恭的态度。
“我也是在说正事儿,我不想当一辈子木匠,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军人,机会就在眼前,我不能错过。
等我回来就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了。”
他瞬间切回没正形的样,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到时你就不能惹我了,小心我拿铐子把你铐起来,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程淮舟别走,行吗?”林暖抱住他,央求。
程淮舟感受到她的不舍和依赖,回抱她:“我有不得不下乡的理由!”
“可你下乡会死的!你会死的!程淮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