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好？”
顶着熊猫眼的林暖没应声，她还在反思他俩畸形的友谊，试图从回忆的犄角旮旯找一些不变质的佐证。
然后，光膀子的程淮舟很自然地挂在她身上。
她反手就去拧他腰侧软肉，这动作熟练得都有肌肉记忆了。
“是不是激动的睡不着？睡到哥这种极品，也是让你吃上好的了。”
他贱嗖嗖的发言和她的制裁，前后误差不过一秒。
林暖看着顺道拍了他屁股的手心。
完了，彻底解释不清了，掩耳盗铃地逃到厨房做早饭。
程淮舟洗漱完，将被子叠了，看着摞到一起的枕头，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将卧室简单收拾收拾，就去找媳妇儿贴贴了。
胳膊往她肩上一搭，下巴往她头顶一搁，就跟大号外套一样挂到她身上，看她烙饼。
“啊~不想上班~我请假在家陪你吧？”
林暖没有理他，将最后一个饼铲出锅，将一茶壶冷水放到尚有余火的煤炉子上。
程淮舟自觉无趣地摸了摸鼻子，去摆碗放筷子捞咸菜。
一盆浓稠的小米粥端上桌后，一摞金黄酥脆的葱花饼，看着就很有食欲。
程淮舟把粥给大家盛好，见她还在厨房里，就招呼道。
“吃饭吧，还忙什么呢？”
林暖拿了个空盘子出来，将上面的饼夹走，露出了下面没葱花的饼，推到他眼前。
程淮舟不爱吃葱，但也能吃。
家里做饭没那么细致，不可能照顾每个人的口味，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挑。
程淮舟看着筷子上夹的葱花饼，已经咬一口了，冲着林暖“哼”了一声，不早说，他吃都吃了。
林暖翻白眼，这能赖我？你自个端出去的！
她“啊”地张嘴，程淮舟把饼喂给她，然后去夹没葱花的饼了。
林暖叼着饼坐下，喝粥，全程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眼睁睁目睹的三人，露出姨母笑，今天这粥还怪甜的。
*
“早上不理我，路上不理我，她是不是后悔了？”
程淮舟臊眉耷眼地跟谢兰茵诉苦。
原本同她结婚，他挺开心的，可这种开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她一点点的情绪变化，他就会变得患得患失，感觉自己一点都不洒脱。
他很痛苦也很迷茫，是不是不该这样自私，只顾自己的感受，是不是也要顾及一下她的意愿？
“要不算了，不结婚，我也可以把房间借给她住。”
谢兰茵受不了他这表里不一的德行，养了两闺女都没开出过这种隐藏矫情款。
与其说他找心理疏导，不如说他在找实锤，但凡赞同了，他立马触底反弹。
问题会从“她爱不爱我”的伤春悲秋，变成“她凭什么不爱我”“她必须爱我”的强制戏码。
谢兰茵开解他：“甭管这婚是怎么结的，结了就是结了，想那么多干什么？瓜甜不甜没那么重要，扭下来就是你的呀？”
“话这么说没错了，可她不开心，我看得出来。”程淮舟苦苦的，像吃了苦瓜一样苦。
“感情这东西是可以培养的，没有人是天生木讷的树，只要你对她好，她会感受到的。”
“真的？”程淮舟神色动容。
“当然，有空房的人多了，她怎么不找别人，找你呢？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有被安慰到的程淮舟，突然想起这是自己说的话，气急败坏。
“你又在调侃我。”
谢兰茵嘿嘿笑，一不小心，没忍住。
“其实，我不喜欢她。”
“为什么？她哪儿做得不好啊？”程淮舟急了，“你是不是对她有偏见？
你是新时代优秀女性可不能当旧社会的恶婆婆啊，要不……我们搬出去住？”
谢兰茵无语了，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上一秒还是我们可能不适合，我要潇洒放手。
现在，你就调转矛头开始对付恶婆婆了？
“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OK？我的喜欢不重要，和她过日子的是你，不是我。
这只是我的话术，话术！是为了强调‘但是’后面的语句，不要打断别人说话，有没有做人的基本礼貌？”
程淮舟立刻乖巧坐好。
谢兰茵被他气得头昏脑涨，搞得情绪都衔接不上了。
“她知道你不吃葱，给你另做了，一个椒盐咸口，一个甜口的，先烙的，怕凉就放在最下层。
人只会为自己在意的事儿花心思，你懂我意思吗？”
这是程淮舟都没发现的细节：“可她一个上午地没理我。”
“年轻人嘛，迟钝、反应慢，她喜欢你，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给她点时间，让她自己察觉。
不要步步紧逼，矜持点儿。
一上午不和你说话，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
即使是夫妻也不是事事都可以分享的，她也有独属于自己的烦心事要解决，你别没完没了地凑上去招烦。”
程淮舟瞬间被安慰好了：“妈妈～”
“滚！别来腻歪我！真牙碜人，挺大一老爷们儿恶不恶心！”
程淮舟冷脸摔门离开，半晌，门开，一句话飘进屋中。
“谢兰茵同志，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
“我看晚饭你都没怎么动筷子，是饭菜不合口味吗？我妈做饭确实不行。”程淮舟问。
林暖回神：“没有，阿姨做饭挺好吃的。”
“阿姨？”
“妈，妈。”林暖立即改口，笑得很谄媚地晃他，“别生气，我叫错了嘛~”
程淮舟哼了一声，歪在沙发上。
“我给妈交粮票和伙食费，她没要，我和二哥不好意思白吃白喝，你看能不能？”
林暖把粮票和钱拿出来，想让程淮舟帮忙转交。
程淮舟一巴掌打开：“埋汰谁呢？收起来，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可是……”
“别啰唆，我不花女人的钱。”
林暖没法子，拿出寄人篱下的态度，尽可能小心地讨好着每一位家人。
程淮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想了个解决的法子。
“妈，你做的饭狗都不吃，午饭等我媳妇下班做吧。”
谢兰茵都无语了，喂了十几年的狗，突然就踹狗盆了，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你在狗叫什么？”
“妈，我没觉得你做饭不好吃，真的。”林暖鞋都没提上，单腿蹦出来辩解。
“无语了，家人们，当我付出真心就被这样对待！”谢兰茵阴阳怪气。
林暖崩溃地扯程淮舟：“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妈会以为我在挑拨离间，我真是服了。”
程淮舟见她们反应这么大，后知后觉自己做了蠢事。
“不是，妈，我是说您上班一天怪操劳的，还给我们做饭，也该享享福了。
再说，您这手，哪是做饭的手？
您这是拿笔杆子的手，汇报画图的手，做饭太大材小用了，不如，这点琐碎小事儿就交给我媳妇吧。”
谢兰茵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合着你媳妇是旧社会的丫鬟？嫁到你家就得当牛做马啊？”
“不是，媳妇儿我不是这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