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我炒好放在砂锅里了,九点半你炖上,十五分钟后把葱姜捞出来,把我碗里备的莲子、茴香、红枣之类的小料,倒里。”
林曜人还在被窝里,就被林暖剥出来让他记住。
“睡睡睡,你是猪啊,就知道睡?记住我说的没?中午大姐要是没有鸡汤喝,我把你打了喝汤。”
林曜迷迷瞪瞪的,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点了点头。
“说话?”
林曜是真没招了,生无可恋地回:“听见了,听见了,九点半开火,十五分钟捞姜,一个半点放玉米,放盐,全程中小火。”
“怎么困成这样?这我就得说说你了,晚上不睡,白天不起,后半夜当贼去了?”
程淮舟站在门口瞧好戏,乐得嘎嘎的。
林暖回头:“笑笑笑,笑你个头啊,赶紧去推自行车,咱俩要迟到了不知道啊?这个月全勤奖没了,我打死你啊!”
林曜彻底精神了,看着追赶打闹骑着自行车出门的小夫妻,默默竖起大拇指。
真行,他这称王称霸的妹妹,不仅在林家横着走,在程家也是撵鸡骂狗!
可能是变天了,林曜骨头缝疼得厉害,挨到后半夜才睡着,他打了个哈欠。
如果,他是在五十年后,现在就要开始拍“骨折患者养病复健的一天”的vlog了。
林曜一瘸一拐地去洗漱,吃了锅里温的早饭,洗碗,开始收拾卧室,寄人篱下干净点更招人稀罕。
歇歇停停两个小时也就只能做这么多,不能对自己要求太高,腿会抗议。
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铁门声,以及沈奶奶中气十足的喊声。
“孙贼!孙贼!走啊!”
骨折患者不能受力也不能整天卧床休息,得适当进行运动,以免肌肉萎缩。
这就是他的买菜搭子——小脚老太太。
奶孙俩一人拄根拐,谁也不嫌谁,晃晃悠悠溜溜达达到了菜市场。
别看老太太腿脚不利索,挑菜经验可丰富了,甚至连菜式都搭配好了。
省得他绞尽脑汁琢磨了,只需要按奶奶的指示,择菜,备菜,切好葱姜蒜,等着林暖下班起火炒菜。
这只老母鸡肥,汤底金黄油亮,味道鲜美,加上淡淡的玉米甜香,林暖抻了一把细如发丝的线面,匆匆赶去医院。
路过江寻,她直接翻了个白眼,呵~家暴男!
江寻:“……”
明知小姨子对自己有误会,也没法解释,对方都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跟躲瘟神一样。
爽滑的鸡丝面和玉米鸡汤让林晓吃得很开怀,笑意都多了不少。
她刚流产,情绪上有点接受不了,只要家人来探望,她的心就没有那么空落落的了。
林暖上厕所回来,看见姐夫正在给饭后的姐姐擦脸擦手。
“咦~假惺惺。”
因为不想和姐夫说话,只好去找大夫咨询一下病人的恢复情况。
“乔大夫,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吗?”
乔馨兰没搭理她,跟没听见一样。
“乔大夫?”程淮舟戳了戳乔馨兰,“问一下3床的病人情况?”
乔馨兰笑道:“病人情况挺稳定的,按一般坐月子的标准伺候就行,注意忌口、静养和保暖。
这段时间,可能情绪起伏会比较大,会委屈、想哭、失眠都是正常的,家人多陪伴,多开解。”
林暖夹在二人中间,内心一阵咆哮。
喂,大夫,看看我!看看我!
是我在问你,不是他在问你!
好吧……她就是个傻子也看出这两人有猫腻了。
心里有一丢丢的不舒服,没有很多,就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丢丢。
人家可是妇产科大夫,她这辈子还能不生孩子呀?可不敢得罪。
也不敢指着人家鼻子说:“喂,他是有妇之夫,你给我避点嫌。”
就算人家不是大夫,她也说不出这么狂妄的话。
江家离医院比较远,江寻还要上班,基本是林家人在照顾林晓。
林曜的日常也加了一项,买完菜后和奶奶去医院陪着大姐,什么时候摘完菜了,就什么时候回家。
林晓有人陪着说说话,情绪也没那么低落。
*
这天晚上,程淮舟穿了一身黑西服,戴着黑色毡帽,裹了一件黑色风衣,他身高腿长的这么一穿活像个接头的特务。
“你干什么去?”
“去趟医院!”
林暖没在意,还叮嘱他:“路上小心点,乌漆麻黑的别摔了。”
嗯?
医院?
“你好端端地去医院干什么?”
“你别问!”
林暖警觉:“我为什么不能问?问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呀?”
“让你别问,就是别问!”程淮舟脸红红的,羞得好像要找个地缝钻。
不是,这对吗?大半夜打扮得这么骚包,还遮遮掩掩的,不会是去找乔大夫约会吧?
咦~瞧瞧这猴屁股,人没见着,倒先害上臊了。
不问就不问!不就是约会吗?她可不稀得打听。
楼下大门砰的一声响,屋子里静得可怕。
林暖这里收拾收拾,那里鼓捣鼓捣,搁一会儿就要看一下手表。
心烦得很,索性将手表锁到抽屉里,将抽屉钥匙扔到衣柜顶上,自己躺在大床上胳膊腿一顿划拉。
真好,没人跟她抢被子的感觉真好,以后她就一个人睡。
十分钟后,她踩着凳子,搁衣柜顶上找钥匙。
……
“你鬼鬼祟祟干嘛呢?”
程淮舟赶紧将手藏在身后,故作镇定地直起身站好。
“乔大夫,还没下班呢?”
“值夜班呢,你鬼鬼祟祟藏什么呢?”乔馨兰问他。
“没有!我没有偷东西。”可他那个心虚的样子,哪里像没有啊。
乔馨兰练过擒拿,直接上手捏着他腕骨一拧,露出来他掌心里的——避孕套。
“……”
程淮舟臊得没脸见人,撩起风衣衣领蒙住头。
“那不是写着提倡计划生育,少生,优生吗,我拿两个避孕套犯法?”
“不犯,多拿两个。”乔馨兰从筐里给他拿了两个。
大部分人没有避孕意识,怀了就生,生了就养,压根没人领的玩意。
程淮舟哭唧唧,他大半夜来是为了什么呀?
不就是想趁没人,偷拿两个,谁承想还被熟人当场抓包了,感觉这脸已经丢到太平洋了。
诚然,这玩意他大大方方拿就拿了,没人管。
他脸皮薄就算了,还给自己裹黢黑,还各种贴墙、蹲地、面壁躲人,想不让人注意都难啊。
羞愤难当的程淮舟骑着自行车嗷嗷往家赶。
回家之后更忐忑,东西是拿到手了,但……他们也不是那种可以使用的情况。
他还得把东西藏起来,藏在一个用的时候能拿出来,但不能让林暖收拾屋子的时候翻到。
这不是为难他胖虎吗?
他打着手电筒,鬼鬼祟祟,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偷感很重地寻觅宝地。
灯“唰”的一下亮了。
“呦,做贼回来了。”
“怎么、怎么还没睡?等我呢?”程淮舟擦着额头上惊出的冷汗。
“没有,我已经睡起一觉来了。”
林暖说谎了,接过他的衣服挂好后,趁他不注意偷偷闻了一下,除了冷冽的气息,没有沾染其他味道。
难道只是说说话?
大半夜的不睡觉,说说话?他们没事吧?
“你和乔大夫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