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急急忙忙地赶来,询问林晓的身体情况。
张巧姐看着闺女虚弱地躺在床上,背过头去抹着眼泪,“人没事儿就行,没事儿就行。”
大家脸色都很差,就林晔还同姐夫江寻有说有笑。
林暖当时就压不住火了,拧着他腰上的软肉给人拎出了病房。
林晔连闪带躲都甩不开这只毒蝎子。
“啊~费!费!撒手!快撒手!”
林晔揉着后腰,看着双手抱胸一脸怒容的妹子,“哎呦,我的姑奶奶又咋了?”
“你说呢?你是不是傻?
你姐都让人打流产了,你屁都不放一个,还呲牙乐呢?
以前爸妈总说:‘晓晓你是大姐让着点你弟,让着点你弟,往后有弟弟撑腰没人敢欺负你’
结果呢?
你个废物,你还跟他笑?
你咋不给他一大耳刮子呢?你和这种家暴男有什么可乐的?”
林晔压根不清楚这事儿,那姐夫都跟他笑了,他也不能板着脸不理人吧。
“姐姐脸上的伤,是他打的?”
“不然呢?你没看见他脸上有很长一道抓伤嘛?这还能是摔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两口子打架吧,你瞎呀?”
“操!”
林晔推门,二话不说就招呼上去了。
大家都不清楚这郎舅两人,咋突然就打起来了?
爸妈不拉架,完全是心里对女婿攒着埋怨呢!
林暖不拉架,是因为她不在,当时正聊着就瞧见程淮舟拎着饭盒挨个病房找她。
医院不让大喊大叫,她就跑近点去接人。
只能是林晓这位病号撑着小产虚弱的身子,下床去拉架,结果动作幅度大,导致下身出血,被送去了手术室。
林暖都快被自己的猪队友气死了,她拢共没走出三米远,他就捅娄子了!
“你脑子有泡啊!你不能找个僻静的地方打吗?
你看不见你姐小产正难受吗?你搁她眼皮子底下显什么眼?”
林暖气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亏得程淮舟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形。
这给林父都吓了一跳,跟媳妇小声蛐蛐:“这闺女气性咋这么大呢?”
“操心她姐呢,这又急又气晕一下正常。”
张巧姐已经没心思管两兄妹的官司,虔诚地在手术室外闭目祈祷,焦心地等结果。
林晔蹲在墙角抱着头也是一阵懊恼。
林暖越看他越来气:“你嘴巴是摆设吗?你不能先数落他,等定罪了再打吗?
你说说你现在既不占理也不占名……我真是……
爸妈多精明俩人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说你蠢都多余!”
程淮舟回家,取了根老山参用报纸包着递给她。
林晓被推出病房,基本脱离危险了,又含了一片老参,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老大夫同家属解释了一下林晓的情况。
她是摔跤诱发的先兆流产,胚胎掉了,宫腔还有残留组织和胎盘没排干净。
省医院调来一位经验丰富的妇科女大夫,她止血时发现情况不对进行了清宫,不然引发炎症,后果不堪设想。
“合着这事儿早发现早好呗?”林暖喃喃道。
“哎呦,那可得谢谢大夫。”张巧姐包了个红包去酬谢这位做手术的女大夫。
“大姨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
那边我还有个熟人,我还有事,失陪了。”
张巧姐娘俩也不好再纠缠,商量着买点糕点罐头给她放办公桌上。
就见女大夫摘掉口罩,同程淮舟热络地聊起来。
“馨兰姐,你怎么在这儿?”
乔馨兰穿着白大褂:“治病救人当大夫,你来医院干什么?”
“陪我妻子……”
“什么?你结婚了?你怎么能结婚呢?你不守承诺,你明明说过要娶我的?”
林暖挽着张巧姐的胳膊,目瞪口呆地从二人身边经过。
额~的老天爷,大庭广众之下能聊这么劲爆的话题吗?
张巧姐甩了甩胳膊也没把人甩掉,小声问:“干嘛呢?你聋了,没听着人家要撬你墙脚吗?”
“哎呀,小点声吧,人家又漂亮又优秀,还是妇产科大夫,我拿什么和人家比?我可不去自取其辱!”
张巧姐扭头就要招呼女婿,被林暖捂着嘴拖走。
张巧姐骂了她一句“怂包”,踢了踢墙角的发霉蘑菇。
“行了,别蹲着了,算你运气好,误打误撞地办了件好事儿。”
林父也劝了劝俩孩子,不管事情真相如何,都不要再打姐夫了。
先让林晓休息,一切等养好身体再说。
年轻人可以讲对错,成年人却要择利弊,因为成年人要买单的。
是家暴流产又如何呢?打一顿解气之后呢?
真把关系搞僵了?真离婚了?林晓往哪儿住?
流言蜚语她能不能扛得住?
这些棘手的现实问题父母得考虑啊。
这一耽搁,时间不赶趟,大家饭都没吃上就得接着上班了。
夫妻俩结伴上班。
林胜利问妻子:“咱们是不是选错人了?当初是不是不该逼她相亲?
要不是爸妈住进来,她也不会急着出嫁,该让她再等等她那个未婚夫的?”
张巧姐冷哼一声:“等什么等?等了三年还不够?
他一个当兵的好几年杳无音信,谁知道他是死是活。
咱姑娘又不欠他的,凭什么要为他蹉跎大好年华?”
林父叹息一声:“也是,如果闺女想离婚,我也是支持的。”
“你咋支持啊?你是能把家具都卖了?还是凭空盖二楼啊?屋子就巴掌大,她回来搁哪睡?”
“那……我再接两个兼职。”
因着林曜住院治病,林父已经在接其他厂子的兼职了,有林晔搭把手,每天都得加班两三个小时,手疼得筷子都拿不稳。
可除了这个,他也没别的来钱路子。
“上回领导挑了几个人让我带,我没答应。
这茬年轻人脑子不转弯,蠢得要死,还吃不了一点苦。
可带徒弟3年,工资一半归我,逢年过节,他还得带烟酒茶孝敬我。
咋的这也算份收入吧?”
张巧姐有些意外:“你不是发誓不带徒弟了吗?”
林父沉默了,他个人比较重感情,带徒弟,那就是当儿子教,总想着倾囊相授。
之前带过一个,人家受不了他认真严苛的标准,给他举报了。
虽然这事被领导压下来,没造成什么影响,可对他的打击是不可磨灭的。
“不是每个人都没良心的,再说,那孩子后来跟我道歉了,年轻人难免有想左的时候,能理解。
我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错就打翻一船人。”
林父不仅是说给妻子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等这事儿敲定,你跟闺女讲,以后他爸养她。”
“行。”
林父有些烦躁地掏出烟,摸一根叼在嘴上时,愣住了。
那一天,老林把烟也戒了。
虽然老林觉得抽烟是很有格调的一件事。
哪个有排面的大领导不是端着大茶缸抽着烟看报纸,可他算了一笔账后,就戒了。
格调没有家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