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门口,小孩子在鞭炮的红色纸屑里寻宝一样,捡到一个没响的鞭炮,立刻找小伙伴炫耀,那神气的小模样可得意了。
“你有糖吗?”
程淮舟原是去掏左兜的,见她招呼小孩子,果断掏了右兜,抓了把花生红枣给她。
这也是稀罕的好东西。
林暖把东西分给小孩子们,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太可爱了,她越看越喜欢,还揉了揉他脑袋。
等程淮舟掏钥匙开门的功夫,其他小孩揣上自己的战利品跑远了。
只有他还站在原地吸着鼻涕,用短短的指甲抠花生的壳。
“花生很脆的,扒不开,你就用牙咬,要不要姐姐帮你啊?”
当林暖把手伸过去的时候,小男孩反方向将壳扒开,把花生倒在她手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
“漂亮姐姐,我长大了也可以娶你吗?”
“你想得美,拿着你的破花生,滚——”程淮舟大手按住他圆溜溜的脑门,将他转了个圈,屁股上轻踹了一脚。
什么货色也敢来撬他的墙角,毛长齐了吗?
两人进了院子,迈上台阶,程淮舟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开门。
就见小孩趴在栅栏上冲他放狠话。
“等着,我早晚要娶漂亮姐姐,你是拦不住我。”
“嘿,你个小兔崽子,找抽!”程淮舟拾级而下,追了出去。
小孩也是个机灵的,眼见他跑出来了,撒丫子嗷嗷跑。
程淮舟愤愤不平:“这臭小子,我记住他了,下回遇上非得狠狠弹他个脑瓜崩儿。”
林暖还沉浸在那小孩故意卖呆骗她帮忙,然后扒花生给她的瞬间。
“你说,他怎么那么会啊?才那么大点儿,他咋想到的啊?这样的长大了也不愁娶媳妇吧。”
别说,这一幕程淮舟全程目睹,当着他的面撬他墙脚,当他是死人啊,真是越想越气。
“这样油腔滑调的,一看就不靠谱,还娶媳妇儿?我看他是一辈子打光棍的命。”
“你怎么这样啊?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程淮舟攥住她捶在胸口的手,往前逼近一步。
“小孩子怎么了?难道他觊觎你,我就得拱手相让啊?你当我是无能的丈夫啊。”
丈夫?
这个词可真新鲜,新鲜得有点不真实。
没人可以把……昨天还在高中校园里跟你吵架打闹的幼稚男同学,突然拉到“丈夫”这样一个成熟的大人身份上吧。
“你笑什么啊?他那种幼稚把戏我也会。”说着,程淮舟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糖。
“喏,我也有。”
林暖捧着一大捧糖,笑了:“你这不是有糖吗?”
“有也不给他,拿我的东西讨好你,算什么本事?”他捡了一颗奶糖剥开咬了一半,将剩下半块塞她嘴里。
“怎么样?咱俩的喜糖,甜吗?”
林暖红着脸,笑得很羞涩:“甜。”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开始红着脸不说话了,空气都变得黏稠燥热起来。
“要不,睡午觉?下午还得上班呢?”
“哦,好。”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你换房间了?”
“没有。”
只是家里将他的卧室和隔壁房间打通,改成里外套间了,并封了之前的门,重新刷了墙白,不大看得出来。
程淮舟是这一代最小的孩子,受双方长辈偏爱,他东西本身就多。
家里又将他的单人床换成了双人床,家具有些摆不开。
只能再拓一间屋,放衣柜、展示架、书桌、缝纫机之类的陈设,供他们日常生活使用。
程淮舟脱了外套,很自然地丢到沙发上,见她和衣躺下。
“你怎么不脱外套?不能穿着外衣上我的床,脏死了。”
“啊?哦,我这就脱。”林暖赶紧坐起来,脱掉外套和裙子递给他,见他又要往沙发上扔。
“那个……给我挂一下。”
程淮舟去外间衣柜里拿衣架,然后将二人的衣服并排挂起来,走到卧室门口,他又折返回去,调整了一下。
将她的衣服叠放在自己的衣服之上,好了,这下顺眼多了。
程淮舟解着衬衫扣子进了屋,见她缩在被子里面,双手攥着被角闷着头。
“干嘛~也不怕闷着自己。”
林暖露着一双眼睛,看着他说:“咱俩放婚假了。”
“所以呢?”
“不用上班。”
程淮舟维持掀被子上床的姿势,大脑都宕机了,僵了好几分钟。
“啊?是,我知道,不上班……就不能睡午觉了?”
“可这都秋天了,睡什么午觉啊?”
再说,你夏天的时候睡过吗?
“啊?是哦,天短了,确实不适合睡午觉了。”
完了,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男人在骗人上床这方面好像是无师自通的。
当程淮舟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在期待什么,头埋在被子上笑出了声。
然后起身,将后知后觉红成大虾的林暖从被子里剥出来。
“我累了,不行啊,林暖你好烫啊。”
林暖看着他:“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不信你照镜子去。”
不必照镜子,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不行了,臊得慌。
他翻身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傻乐,反复往脸上拍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傍晚,林暖说:“我回宿舍了。”
“啊?你不在这儿住?”
“住啊。”但她今晚必须回宿舍,她得确认一下,剧情有没有改变。
程淮舟说不上的失落,虽然今晚他也没胆做什么,可今晚不是新婚夜吗?
哪有新婚夜不住一起的夫妻?
多不吉利啊。
谢兰茵正点着礼钱,见他心不在焉地歪坐在沙发上。
“你咋在这儿,不搁楼上陪你媳妇吗?”
“陪什么陪?协议的媳妇,明个是不是我的还两说呢,我陪她?鬼才陪她!”
程铮小声提醒媳妇儿:“人回宿舍了。”
“啊,那你不去送送?这大晚上,一个小姑娘多不安全。”
程淮舟自暴自弃:“送什么送?她又不是找不着,闭着眼都能回去。”
谢兰茵难以置信地问:“合着你们是真协议呀?”
程淮舟立刻炸毛:“你们知不知道,现在的住房有多紧张,她今天不回宿舍住,明天床位是谁的就说不准了。
算了,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说不清楚。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你们这厂长咋做的?
有没有努力过?有没有设身处地地解决过员工的住宿难问题?”
这给两厂长无语的:行,你清高,你了不起,瞧你这怨夫样,真辣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