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林暖身上,等她给答案。
这跟把她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林暖硬着头皮站起来,“嗯…这个……叔叔阿姨你们和程淮舟在外面稍等一下,我先跟家里简单说下情况。”
“啊,好。”程父程母提着礼品,放下也不是,拎着也不是,看程淮舟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双方就这样局促又尴尬地笑着。
直到薄薄的一扇木门将他们隔开。
张巧姐的大嗓门先声夺人:“啥情况?不是你说人家那条件你够不上,你俩没可能吗?”
全家人用眼神质问她:这就是你说的没可能?
“这个……说来话长。”
林暖脑子一片空白,谎话都不知道从哪开始编,就觉肩膀一沉。
“行啊,闺女,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闷声发大财的主。”
张巧姐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一副钓到金龟婿的得意样。
林暖心想,完了,她要怎么跟她妈解释呢?
这只是改变他必死命运的一次尝试。
说实话,她也很乱,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有点说不清楚了。
可能这就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吧。
她尽可能地安抚老妈的情绪,降低她的期待,以免事后把话说开,离婚了尴尬。
“额……妈,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们只是协议结婚。”
“?”
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都产生了疑问,包括趴在门上偷听的程淮舟,他都呆住了。
谢兰茵用口型问程淮舟:“什么协议结婚?”
“嘘!”程淮舟将食指竖在唇间,接着往下听,因为他也不知道。
“啊?协议结婚是个什么形式啊?是你们年轻人比较流行的东西吗?”
林家父母表现出很开明的一面,表示他们不是那种封建的老古董,会紧跟年轻人的潮流。
大哥还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些年轻人的事交给他办准没错。
林暖当时都无语笑了。
认真的嘛?
该不会是金龟婿带来的冲击太强,大家都乐得失智了吧。
“就是签了协议的假结婚。”
“假的?”家人异口同声,难以置信。
与其承认它是“假的”,他们宁愿信这是一种年轻人的新玩法。
“他图什么呀?”张巧姐一针见血,按她的想法,既然是假的,那就是各取所需了。
人家有钱有颜要什么样的没有,图你什么?
这个问题很关键,林暖被问到了。
从头到尾,她只考虑到自己的动机,从未想过,他为什么要配合她?
心脏莫名地开始加速,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不想下乡,对,他不想下乡!”
全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没被她这个荒诞的理由说服。
不说程淮舟有工作,就说他爹妈都是有实权的厂长,想给儿子安排份工作很难吗?
林父攥紧拳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直以来,你都是家里最懂事的那一个,爸爸觉得‘懂事’对女孩子来讲,并非好事情。
一个不闯祸、懂得体谅父母、照顾兄弟姐妹,处处忍让懂事的孩子,就意味着你几乎不用爸妈操心。
时间久了就会被父母下意识忽略,认为你不可能有问题。
可你是小孩子,你的成长路上,本身就会遇到一些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是需要父母给你一点过来人的指导意见的。
通常,这些不被父母操心的孩子,往往都会闯一个天大的篓子,因为恐惧、害怕,不敢告诉父母,只能自己吞下苦果。
可不是这样的,你以为天塌了,事实上天根本不会塌。
因为人生很长,你看奶奶今年64岁,她18岁遇到的天大的难题,放到60岁根本就不值一提。”
沈奶奶神气地一抬头:“人生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儿。”
“听见没,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也不要怕,就算你闯了天大的祸,爸爸也会给你兜底的。”
林暖哑然地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她爸怎么了?
不是聊协议结婚吗?
怎么好端端的就做起她的思想工作了?
张巧姐瞬间就明白了丈夫的未尽之意。
“你跟妈说实话,结婚这事是不是你自愿的?”
“是啊。”因为,她想救下程淮舟。
“这里没外人,你实话说,你们在沪市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不可挽回的事?
你要是被强迫了,你就说出来,他就是条件再好,咱也不能和这种人品有瑕疵的人过日子。”
“啊?”林暖瞠目结舌。
林父撑腰:“你别硬撑,就算发生了也没什么。
人这一辈子谁没有办糊涂事儿的时候,你不要钻牛角尖,把一辈子搭在烂人身上。”
烂人本人听不下去了,再不澄清,他这一世英名都毁了!
“你们想哪去了?我真是服了……你们咋想的啊?”
一家人看天、看地、看窗外,就是不敢看她。
“我哥人搁病床上躺着,我手里要票没票,要钱没钱,愁都愁死了,我哪有心情搞这些啊?”
含蓄了一辈子的华国人好不容易勇敢一次,就遭遇了滑铁卢。
当时那气氛尴尬的呦,要是有一条地缝,大家都得抢着往里跳。
林晔嘟囔,“也用不了多久,十几分钟的事儿。”
众人像看勇士一样,把目光投向了林晔,然后默契地一人招呼了他一巴掌上去。
“跟你妹儿胡咧咧啥呢?”
终究,还是没有眼力见的林晔扛下了所有。
林暖回归正题,解释:“他有工作,我没有,他善良大方,施舍我,同情我,不行吗?
再说了,工作也有被辞退的风险,哪有结婚来的保险。
即便离了也没事,就没听说过下放二婚的。
何况二哥也没有住处,总住医院也不利于恢复,他家房间多,可以匀一间给二哥住。”
“这怎么能行?”
张巧姐当即反对,哪有带着哥哥出嫁的道理?
受了夫家这么大恩情,岂不是要在婆家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是包含在协议之内的,所以……你们懂我的意思吧?对人家客气点。”
谢兰茵打量着儿子,阴阳怪气:“呦呦呦,协议结婚,你们整得挺时髦啊。”
程淮舟嘴硬:“协议怎么了?有空房的男青年多了去了,她怎么不找别人协议结婚?偏偏找上我呢?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