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家住不开,但一个小孩子总睡得下吧?我没想赶你嫂子走,我只是……”王桂芳偷瞧她的神色。
“你只是啥呀?你倒是说呀,咋这费劲呢?嘶~”林暖情绪激动,扯动了嘴角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想和你嫂子换一下床位。”
“换床位?”
不知是什么原因,她们宿舍墙出现了一臂长的凸起,以至于床不能贴着墙放。
小孩睡觉满床乱逛,20厘米的缝隙,很容易卡到、夹伤。
大哥自制了一个细窄的铁架子,铺上木板,不仅堵住夹缝,还拓宽了床的位置。
宿舍的床只有90厘米,两个人还是太窄了,又不贴墙,很容易掉下去。
“……”林暖一言难尽,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办法?
亏得你们还能想到小孩睡上铺危险,要给她送回家。
你们哪怕花个几块钱,自己照猫画虎焊个床架子,把窟窿堵上也不至于……
算了!
这种脑子不会转弯的人,她见得还少吗?
当初家属楼分房,一家三代挤在一间房里是常态。
谁家够睡啊?家里摆得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说实话,还不赶住平房安逸。
偌大的厂子上千号员工,只有老林想到架一层床板,牺牲部分采光,区分出卧室和生活区。
甚至卧室也用衣柜将大人、男孩、女孩进行了分区。
现成的案例摆在眼前,也没几个人学。
宁肯家里乱糟糟的将就也不愿花钱做设施改善,他们认为房子是厂里的,不值当花钱,也不想想,房子是厂里的,可生活是你自己的呀。
“行,那你们跟我换吧。”
“真的?太好了,表姐,你有救了。”两人激动得又蹦又跳,还要拉着林暖请她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林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槽点太多,这表情她是管理不了一点。
真的,有这闲钱你去焊个架子行不行?
得,这两人是真没钱啊!
两个纺织厂正式工连份红烧肉的钱都凑不出。
合着工资全上交,苏玉梅每顿馒头咸菜配开水,还觉得自己顿顿吃白面已经很奢侈了。
行吧,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毕竟二哥住院时,她也觉得自己有馒头咸菜吃就很好了。
那一晚,姐妹俩头挨着头的侧躺在下铺上,说悄悄话,小声啜泣着展望着未来的美好。
林暖平躺在上铺,感慨万千。
原来幸福是这么简单的东西,一块加宽20cm的板子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她欣慰的笑了,虽然咧嘴的时候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凉气,但她不会后悔冲出去。
“消失了?”
“什么消失了?让你搬饭桌,你搁那儿给我看上书了?是不是找抽?麻溜的!”
张巧姐一手端一盘刚出锅的热菜,站在她身后开催。
林暖赶紧把《立体几何》搁到窗台上,把靠墙的桌子拉出来。
关于李维东剧情的消失不是偶然,因为……苏玉梅的剧情也消失了?
一定是因为时间线更改了,剧情不成立。
那她呢?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从剧情里消失呢。
张巧姐把菜盘搁下就烫得嘶哈嘶哈去捏耳垂,然后气不顺地给了她一巴掌。
“啊,疼死了,妈,你轻点儿打仇人呢!”
林暖正弯腰把摞在一起的板凳分开,就觉后背一凉。
张巧姐撩起她的衣衫,看着她后背的乌青印子。
“我就说,都没用力,你叫唤什么呢?还敢骗老娘说你脸上的伤是摔的,谁能在后背摔出个42码的脚印!”
张巧姐直奔厨房,拎着把菜刀站在门口,一副随时要搏命的架势。
“他妈的找死!哪个王八羔子打的你,说,老娘宰了他!”
正在拿碗筷的大哥和刚进门的老爸闻言立刻冲过来,撩起她的衣服查看伤情。
一秒全家炸锅,骂骂咧咧的抄家伙,就连老太太都拿了把扫帚疙瘩。
林暖劝:“不是啥大事儿,咱先吃饭吧!”
“吃什么吃?我看谁吃得下?你饿死鬼投胎啊,你妹子让人打了,你屁都不放一个。”
林晔也是个缺心眼儿,刚用手丈量了脚码,搁她耳边感慨,“真42码,妈眼光真毒。”
见妹子还笑得出来,显然没吃亏,他就拿了个馒头,这还没吃到嘴里呢,就招来他妈的一顿雷霆大逼兜。
“吃吃吃!我让你吃!你有没有心,你真不赶老二有种,我张巧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这一顿暴捶直接给林晔的怒气值蓄力都打满了,见了王胜利都不带手软的,腿都给他撅折了。
张巧姐横刀立马,对上来拉架的左邻右舍说:“不怕死的就来拦!”
这谁还敢拦呀?搁旁边吃吃瓜得了。
给王家人挨个揍一遍,路过的鸡都踹了两脚,要不是知道闺女多管闲事,不咋占理,都得给他屋砸了。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苏婶子跪地一顿磕头求饶。
看着鼻血横流,眼眶乌青,衣服满是脚印,张巧姐终于满意了。
“大老爷们儿打个小姑娘,可给你牛逼坏了,当我家没有老爷们儿呢。”
张巧姐踹了踹他:“现在咋不牛逼了?来啊,再动我闺女一下试试啊。”
王胜利一个劲地道歉:“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王父央求道:“他婶子气出了就别打了,再打就真出人命了,大不了我赔你家丫头医药费。”
“用不着,谁稀罕你那点臭钱!
今天你是捡着了,我家会打架的二小子不在,让你摊上孬种了。”
孬种本人眼睛一闭,有一点想死。
“往后把招子放亮点,见了我张巧姐儿的闺女绕道走,有下次,老娘要你的命。”
张巧姐威武!张巧姐霸气!张巧姐带着她挨揍的闺女扬名立万!
可受害者本人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她妈这战绩直接惊动厂领导,为了在舆论上站稳脚跟。
她妈直接撩起她后背衣裳,360度无死角地全方位展示这个脚印,拍着桌子跟领导喊。
“这我不抽他,你说我该不该抽他?我就是挨上处分我也得抽他。”
这场舆论战打得轰轰烈烈!作为行走的罪证,她随时都会被掀衣服展示,都快给她整应激了。
突然有人靠近,她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来撩她衣裳的。
“听说你被打了,我看看。”
好吧,不用“怀疑”就是来撩她衣裳的!
拜托,能不能别这么热心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能不能尊重一下女孩子的隐私?
难道她脸上的伤不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