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谁要结婚？”
林暖听得一知半解的，大馋丫头心思全在糖上。
糖纸上的信息很少，她只能捡顺眼的包装纸拿，拧开糖纸吃了一块糖。
又顺手喂了程淮舟一块，往兜里藏了两块，这才将糖果包塞到他拎的网兜里。
“咱俩呗！”
林暖震惊：“啊？你疯了？你到适婚年龄了嘛，你就结婚。是不是售货员小姑娘看上你了，你委婉拒绝人家呢？”
程淮舟恶狠狠地将糖咬成两半。
“哪小了，我只比你小三个月。”
林暖斜眼看他：“哥，你是不是不会算数？
用我的出生年月减你的，不是用你的减我的，那叫一年零九个月，虚两岁，谁跟你小三个月呢。”
“谁跟你虚两岁？”
林暖得意坏笑：“弟弟，别嘴硬，生得晚你得认。”
程淮舟快气死了，合着他是年龄小被她圈到择偶范围之外了？
“可我比你高啊，你个小矮子！”
“唉唉唉……”好端端的聊个天，怎么还搞上人身攻击了，是不是玩不起。
“我哪矮了？姐有1米68，四舍五入1米7啊。”
程淮舟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用行动证明她矮，气得林暖蹦起来给了他一头槌。
“你个傻大个！”
程淮舟揉了揉发红的额头：“小矮子。”
“傻大个！”
“小矮子。”
这样互相攻讦的伎俩，按说是没有输家的，可程淮舟太在意她对自己的评价了。
“真的很高？”
其实还好啦，北方人一米八很常见，但她们在吵架，吵架的她怎么可能收回前言，那不是自打嘴巴子嘛。
林暖反问：“你说呢？”
程淮舟难过地撇嘴，完蛋了，他最近还在长个头，感觉再往上蹿个五厘米都不成问题。
他有些生气地说：“你又不喜欢高的了？那我介绍个一米六的给你啊。”
“滚啊，我当然喜欢个高的了，难道你不喜欢？”
“不啊！”
程淮舟垂眸看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从仰视到平视再到俯视，不管她高矮胖瘦感觉都挺讨喜的。
他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似乎也不需要考虑。
林暖一摆手：“懒得跟你胡扯，快走！”
据她听来的小道消息，往前走八仙桥有个卖边角料的碎布头店，按斤卖，不用布票的。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后悔一整年！
*
林曜拆石膏了，比预计晚了一周。
大夫说了一堆医学原理，什么骨折断端只有轻度连接，骨痂尚未形成，什么只达到临床初步愈合的标准。
总而言之，这伤没那么快好。
拆石膏只是不用固定了，不代表骨头长好了。
不仅要小心防护，以防二次骨折，还要搭配康复训练，防止肌肉萎缩。
结果，隔天心大的林暖就推着轮椅带着她哥来了个沪市一日游。
不仅逛了一圈景点，还拍照留念。
这些照片都成为日后三堂会审时的有图有真相的罪证！
林暖结结实实挨了一顿竹笋炒肉，疼得她睡觉都得趴着。
除了二哥，没人站她，还数落她。
“你做事不过脑啊，闹哄哄的往人堆里扎，万一你哥让人撞了，不小心磕了摔了，医药费谁出？啥家底你心里没数！”
年轻人做事鲁莽，她压根没往有风险的方面考虑，她想的是二哥总算恢复自由，不出去放放风天理难容。
亏得是老祖宗在地下保佑，才没出事。
真要有个意外，不用老妈出手，她都想抽死自己了，所以这顿打挨得也不冤。
历时两个半月，林暖终于踏上了归乡的火车。
站在纺织厂的家属院楼下，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终于要交接二哥这颗烫手山芋了。
“巧姐儿，巧姐儿，暖丫头回来了。”邻居在楼道里嚷道。
“啥？”收到信儿时，张巧姐人都是蒙的，“咋可能呢，那丫头搁沪市呢。”
林晔跑到窗边往楼下一瞧，嚷了一声“真的”就喜滋滋地跑下楼接人了。
家人陆续在楼下刷新，围着兄妹俩一顿寒暄啊。
林暖嚷嚷：“上楼说，上楼说，二哥的腿还没好全乎，他站不住。”
林晔背着林曜上楼去，其余人则拿行李。
去时林暖背了一大包行李，回来大大小小五六包。
张巧姐搬不动，只能等家里的老爷们下来搬。
“你买啥了？这死沉，敢乱花钱，你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好东西呗~待会儿瞧了您可别嫌少。”
张巧姐看着瘦了的闺女，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脑子坏掉了？这么多行李，回家也不拍个电报说一声，我们好上车站接你啊！”
林暖贼嘻嘻地笑：“嗨，那不得花钱吗？回来通知也一样。”
“你这回来也没有通知啊？”
“程家警卫开车来接的，不比你们腿着强啊？”
张巧姐白了她一眼，还说她蠢呢，合着搁这占人家便宜呢。
“你同学人呢？”
“回家了呗！”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礼数也不懂？人大老远地陪你走了一趟，你不好鱼好肉招待，也得请回家酬谢一番啊。”
林暖抱着老妈的胳膊撒娇：“妈妈你是不知道，这样的大包他有三个，全是亲戚给拿的海货。
我不赶紧让他回家去，你们问起来，人家是给还是不给？
你看我像是那种会拒绝别人给好东西的人吗？”
“……”张巧姐无话可说，摊上这么个崽是她的福报，不知道以后婆家受不受得了她这样。
婆家？
都说程家那少爷娇生惯养脾气差，眼下这个贴心、懂事、听话会照顾人的是谁？
“他一直陪着你，中途没想过离开？”
“没，赶都赶不走，我都嫌招待所太贵，把房退了，他还赖着不走。”
说起这个，林暖还有点生气，当时她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嫌他费钱。
可也亏得他在，自顾不暇时有人搭把手，她才熬过来，感激的情绪到现在都溢满心头。
“你说实话，人家真对你没意思？”
林暖脸颊爆红：“妈妈，你可别拉郎配了，我和他没可能。”
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一套新衣服的程淮舟，瞬间贴墙藏好，竖起耳朵偷听。
“为什么？”
“你知道大少爷脾气有多古怪吗？
总是莫名其妙地生气，生气！
大多时候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脾气，难搞得很。
不敢想，我俩要过日子，我天天都得为不知名的罪跪搓衣板忏悔。
这次欠了他这么大一个恩情，已经还不上了，在他面前自动矮一截。
你让我怎么搞对象？
难道一辈子低人一等，看他脸色过活啊？”
程淮舟一脸懵地回了家里。
气笑了！
他莫名其妙？
他哪次发脾气没理由啊？
明明看见了都不来哄他。
现在讲什么恩重如山不敢僭越的鬼话！
他算是懂了什么叫大恩如大仇，这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没可能就没可能！”
谁稀罕跟她有可能了，自作多情！
他程淮舟就是孤寡一辈子，就是从二楼跳下去，也不可能再搭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