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领,我脸皮薄会不好意思的。”
程淮舟怂恿道:“你是已婚妇女,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没看见旁边的小字吗?计划生育唉,少生优生,你是在积极响应政策。”
林暖斜眼看他:“既然是响应政策,你怎么不积极?反正我怀了会生。”
程淮舟扼腕,攥住她的手腕,带着视死如归的信念。
“一起。”
林暖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好家伙,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真是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程淮舟拿了就想走,被林暖拽住了,趴在窗口详细询问了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护士还教了她清洗和滑石粉保养的方法。
“谢谢~”
“不用,哦,是你啊,半夜来偷套的那个帅哥。”护士直接叫破了程淮舟的身份。
那一瞬间有一位帅哥轻轻地碎掉了。
程淮舟捂脸:“不是,你认错人了,我真是第一次来。”
“哦?细说,细说。”
林暖八卦地问护士,然后被程淮舟扛着就跑,一路狂奔,出了医院大门才把她放下。
可能是夕阳西下了,落日的余晖好像全洒在了他的脸上。
林暖撞了撞他的肩膀:“老实交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你怎么还能偷上人家东西呢。”
原本,程淮舟就是要招的,不然没法解释那一盒套的来历,但怕被她笑话。
恰好遇上她说大话,就想让她亲自拿一次,感受一下他紧张害羞的心情,也方便他坦白。
谁承想,半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这一茬。
程淮舟捂着脸交代了自己鬼鬼祟祟被当场抓包的事迹,给林暖乐毁了。
“你咋这么搞笑?”
“你还笑,我都是为了谁呀,你年纪这么小,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呢,怎么能生孩子呢。”
林暖拽着他衣领,将人拉到眼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做蠢事的也不止你一个。”
她就把误会他夜会乔医生,暗戳戳吃醋,看时间看烦了,把手表锁抽屉,钥匙扔到柜顶,结果掉柜缝的事跟他说了。
程淮舟忍俊不禁地牵起她的手:“难怪,腕上空空,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戴手表呢。”
怎会不喜欢?
那可是她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手表。
没手表挺麻烦的,好在,她从小练就了看太阳辨时间的本领,能估算大概时间。
可惜家具用料扎实纯实木,重得很,她搬不开,她也试过用铁丝伸墙缝里将钥匙钩出来,但失败了。
程淮舟捏着她的脖颈揉了揉,家妻吃醋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林暖,我必须郑重地通知你,下次不许这样了。”
林暖不服气地噘嘴:“干蠢事的又不止我一个,你怎么能这么双标。”
林荫道上的树影斑驳,残阳将天际云霞染成瑰丽的红色。
他突然站定,严肃地对她说。
“可能我保证再多,你也不会信,毕竟人心易变。
但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有一天我变心了,我会告诉你,不会让你在猜疑中忐忑不安。
我希望,你也能这样。
如果,我们真心交付倾尽全力了,还是没能走到最后,那就好聚好散。”
林暖愣住了,这种观点还挺新颖的,竟意外觉得很有道理。
“你——”这么懂吗?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程淮舟嘛?
程淮舟笑了:“不用这样看我,是谢兰茵女士说的。
她说人要拥有爱人的勇气,也要拥有放下的底气。
真正的爱是可以做到好聚好散的,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也不是死死攥住一段关系不放手。
好聚靠的是心动,愿意把柔软袒露给对方,认真对待每一段朝夕,不敷衍、不甩脸;
好散靠的是自尊,明白感情不是努力就一定有结果,接受人心易变、缘分有尽。
我现在……只能做到前半句和向你保证的那一句。”
林暖笑了,觉得他这样双手插兜,拽拽地说“我只能做到前半句”格外帅气。
她不止一次看到,张巧姐的朋友向她倾诉丈夫出轨的过程。
流程大差不差,她们的对话从对丈夫的怀疑,升级为证据逐步累积的不安,对家庭未来的担忧,以及对结果的恐惧。
真相大白时的死心、自弃自厌,再到重新振作为孩子的忍气吞声。
她时常在想,既然出轨是无可避免,家是理不清的乱麻,人为什么要结婚经历这些苦痛呢?
现在,她懂了。
当一份热烈真挚的感情摆在眼前,没人会拒绝。
爱下去或许很难,但爱上只是一瞬间的事。
林暖向前迈了一步,冲他伸出小拇指:“那我们一起努力看看吧?”
程淮舟伸出小拇指与她勾在一起,拉了三下,似是在心底默契地诵读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规则,最后伸出大拇指同她盖章。
他说:“爱我要爱久一点,不然我会伤心的!”
林暖眼珠一转:“伤不伤心取决于你,我就是一面镜子只能映照,不能产生。
我感受到多少,我就回馈多少,如果哪天我不反馈,那就是我没得到。”
“你可以假装崴脚,让我背你回家吗?”
“啊?”
林暖看了看自己的脚,她没事儿啊,然后他就蹲到她面前,还拍了拍自己的腿催促。
“快点。”
林暖趴在他背上,被他背着走,还是不能理解他抽什么风。
“为什么啊?你神经啊,回家的路还远?”
“可我好开心,你话里的意思不就是一辈子爱我嘛,我好想抱抱你啊,可这是外面,就换你来抱我吧。”
林暖脸颊爆红,捂住他的嘴,不要再说这种让人羞耻的话了,含蓄一点啊喂。
少年人的心意隔着夏日薄薄的衣衫,敲击着彼此的胸腔,一次比一次强烈。
林暖受不了这种喧嚣,伸直胳膊:“啊——”
程淮舟也欢欣雀跃背着她奔跑,试图平复那一点点漫不上来的澎湃潮水。
“程淮舟?”
“嗯。”
“程淮舟!”
“嗯。”
“没事儿,我就是叫叫你。”
“我知道,我在,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