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俩都闭上嘴,有什么事回去说,还嫌丢的人不够吗?”
乘务长呵止了二人的闹剧,赔着笑脸:“针对您这次的损失,我们把车票照价赔偿给您,行不?
她俩一人赔你半个月工资,一共三十块也够你买几只老母鸡好好补补身子。”
林暖答应了:“可以,不过我要她俩手写一封道歉信,如果下车前,她俩还来找我麻烦,我就把信寄到你们单位去。”
名誉损失这种事,到什么时候都这样,理论不出个结果的,但置之不理又实在是生气。
小小地恐吓一下对方好了。
“行!”
“不行,组长,万一她不讲信誉,我们就完了。”刘梅急了,评优对她真的很重要啊,她不能有这样的工作失误啊。
林暖火上浇油,故作懵懂地问:“原来你不是认识到自己错误才悔改?你是担心工作受影响才委曲求全吗?
那这样不诚心地道歉,我也不要,下车我就去找你们铁路部门要个说法。”
乘务长气够呛,这俩蠢玩意怎么一个劲地拖后腿,她低三下四地是为了谁啊,她也有些恼了,大声嚷道。
“你们以为这事儿瞒得过去吗?领导迟早都要知道,你大大方方地道歉承担后果就得了,总抠字眼干什么?
年轻人做错了事不可怕,不知悔改为自己找借口开脱才可怕,赶紧滚去道歉。”
俩人哭唧唧地去写道歉信了。
林暖晃了晃手里的信,倒不至于因这点摩擦把人往死路上逼。
谁的饭碗,不是一家人的口粮?
不过,这信就是悬在她们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吓也给她吓够呛。
至于赔偿,还没到账。
这年头,不出门瞧病、采购,谁会揣那么多钱在身上。
两人去找同事你一块我五毛的筹钱去了。
平白到账66块钱,林暖这心情别提多美了,让你们可着我一个冤大头欺负,踢到铁板了吧!
遇见老弱病残,她让个座就让了。
这有啥的?尊老爱幼是咱中华儿女刻在骨子里的传统美德。
可我的美德不能成为你捆绑压榨我的枷锁。
林暖拿到钱后,当即塞给热心大婶十块钱。
“哎呀,婶子不能要你这钱。”
“婶子你就拿着吧,要不是你给我出头啊,我势单力薄的小姑娘哪能讨来这么些钱,就是让人欺负了也是白欺负。”林暖挤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哎呦,你可别哭了,你这孩子哭得婶子我心疼啊。”婶子将钱揣了起来。
“你这情况也不严重,尽量卧床休息,别生气,别吃生冷,也别提重物,回家抓两副安胎药喝喝。”
婶子絮絮叨叨叮嘱了许多忌讳,又给她冲了一茶缸红糖水晾在小桌上,这才回自己的车厢里。
也不知道婶子上哪儿弄的红糖,不管咋说,这年头还是热心肠的好人多。
林暖脱掉鞋子,搓了搓冰凉的脚丫子,这一瞬有点想程淮舟了。
他要在的话,她就可以用冰脚丫子报复他,看他冰的一激灵。
不过大多时候,这人会把她的脚揣到怀里捂热。
有时灌好热水袋,提前塞到被窝里,忘记的时候就用他的脚捂她的脚。
这么想想……程淮舟还挺不错的,起码知道疼人。
等她再喝汤药调理调理,气血充盈了,手脚就不会这么凉了。
她脱掉厚重的棉服,盖在身上,这才抖开被子给自己裹好。
嘿!这躺着睡觉,确实比坐着睡舒服。
冬天天短,这会儿也就六点半吧,外边已经漆黑一片,只剩一线余晖在天际。
依稀还能听到乘务长在痛斥二人的声音,真是如仙乐在耳啊。
林暖迷迷糊糊刚睡着,就被何家栋晃醒。
“你饭盒呢?我去给你打晚饭。”
“啊?晚饭?我不吃。”
“不吃白不吃,我们大厨做的麻婆豆腐一绝啊。”
林暖“噌”一下就坐起来了,没办法,这年头物资太匮乏了。
一听有免费吃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
“啊这,我刚小产,吃麻婆豆腐不合适吧?”
“你可别扯了,你要真小产了,不得给她俩脸挠花现在也哭背过气去,哪有心情睡觉啊。”
人艰不拆啊,小老弟!你这样容易没朋友的。
林暖辩解:“我不擅长打架,主要我比她们都好看,真动起手来,给我挠花了,我可是亏大了。”
“哈哈哈哈,行,你好看你说得对。那吃面条不?我们车上大厨做担担面一绝。”
“真免费啊?”
“那不然呢,反正都从她俩伙食里扣,吃呗。”
“行!”林暖厚脸皮地说完,又噎着口水,“那麻婆豆腐也给我少少整点,我尝尝味。”
目送何家栋离开后,林暖打滚傻乐,哈哈哈,不仅睡她的铺,还吃她的饭,让你逮着老娘霍霍。
何家栋带了两份饭回来,一份放到她面前,打开自己这份坐到对床开吃,一边吃一边不忘跟她八卦。
“哎妈,你是不知道,她俩给吴姐的事儿全抖落出去了。
乘务长可生气了,觉得吴姐一个地勤掺和车上的事,要回去好好掰扯一番,估计吴姐都得写检讨。”
“真的。”
何家栋得意:“一手消息,我刚才还听她俩说,自己这是被人当枪使了,不能白花这冤枉钱,必须找李姐要回来。
估计过几天还有一场好戏呢。”
“你少幸灾乐祸了,赶紧走,离我远点,别让人家瞧出端倪来。”
何家栋不以为意:“怕啥?她们有错在先,难道还敢再来找你麻烦吗?”
这林暖可不敢保证,万一拆穿她假怀孕,那不就要栽了,她还是低调做人吧。
“担担面咋样?”
“好吃!”
何佳栋探头在走廊里看了看,见四下没人,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铝制小饭盒打开。
一半是麻婆豆腐,一半是辣椒炒肉。
“你真不用忌口吧?可别嘴馋吃出个好歹来。”
林暖才不正面回答呢,万一是陷阱,她岂不是栽了,直接伸筷子夹菜。
“哇!这个麻辣的爽味儿,你们这员工餐也好吃太多了吧!”
“是吧,我当初就是因为饭好吃,才调到这个车上的。”
何嘉栋直接收了她的饭盒去洗,顺便把明天的早饭给她带了。
林暖吃饱喝足,钻在暖暖的被窝里直接睡了。
半夜,她依稀听到有人站在她床头争论。
“这事和你脱不了关系,凭什么我把床让出来,要让也是你让!
要不是你傻,给人当枪使,还来骗我,我能招惹她吗?我都不认识她是谁,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
“那咱俩一人半宿吧,车上都没有空铺,真熬一宿我也扛不住啊。”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