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开团秒跟,捂着肚子控诉:“我到底是哪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欺负我啊,现在流产了,你高兴了?”
“我没有,我真没想到会这样,谁能看出你怀孕啊?”刘梅极力为自己争辩。
“合着你欺负人你还有脸了?
难道我出门,还得在脑门上贴个条,告诉别人我是孕妇,不能久站,一直给人让座吗?”
林暖哭得梨花带雨,指着她的手还打着颤,任谁瞧了都知道她是苦主。
刘梅攥紧手指:“你自己的身体情况,你比谁都清楚,你不舒服可以说啊,身体不好逞什么能,现在流产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说我……流产也活该呗?”林暖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柔弱无助地倒在大娘怀里。
你大娘不愧是你大娘,能动手就绝不吵吵,下一秒大嘴巴子就招呼上去了。
“你说这话丧不丧良心啊,人家没跟你说吗?咋地欺负老实人呢?”
“就是,我听得真真的,人家说了不舒服,你不信啊,还嫌人家不配合你工作。”
“咋的?转眼就忘了?你喝孟婆汤了?”
十八路英雄好汉,各有各的仗义。
“闹哄哄的,吵什么呢?”几个穿制服的乘务员见人群给自家人围住了,赶紧过来查看。
“来得正好,你们谁是领导的!”大婶一手搂着“柔弱无助”的林暖,一手指着几人。
乘务长站出来:“怎么了?大姐是有什么问题吗?你们这闹吵吵的嚷什么呢?”
“谁闹了?你先看看你们组织内部的同志都做了什么缺德事!让你们为人民服务,你们就这么服务的?”
乘务长看向刘梅:“怎么回事?”
“不关我事,真的不关我事。”
林暖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扯了扯大婶,大声地、悲切地、恸哭。
“算了,婶子,人家都不承认,咱就是再委屈有什么用呢?他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我就是被欺负了,也没讨公道的地儿。”
“没你们这么办事儿的,恐吓人小同志干什么?”
“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点逼数啊。”
“就是,没瞧见她都被推得小产了吗?咋的还想把人往死里逼啊?”
“革委会抓人还得编个借口呢?你们就硬来啊,我这就打电话问问铁路部门,这是国家的铁路还是你们私人的刑场。”
……
不要小瞧群众的力量,一人一顶大帽子就能给他压得直不起腰来!
“好了,不要吵了,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听你们骂街的。”
乘务长大喝一声,制止了闹哄哄宣泄情绪的乘客。
“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从我昨天上车开始,就不停地让我给别人让座,可能是站太久了……我的孩子……呜……”
林暖闭眼垂泪,一个劲地捶着胸口,似是有天大的冤屈说不出口。
“我没有!”
大婶气得都红温了:“你这同志不实在,怎么满口谎话,你敢赌咒发誓吗?你要有,生儿子没屁眼!
领导不信你就去问,大家没瞎。
自打这小姑娘上了车,两天了就没在座位上坐过半个小时,吃着饭都让人撵走了。”
“我们都能为她作证。”
“人家花钱买的坐票,你们凭啥不让坐呀?”
“现在孩子出事了,你们还玩上赖了,不给个合理说法,我们闹到你单位去。”
退伍军人也站出来作证。
“原本我坐在列车连接的走廊地面上,受伤了,不想麻烦大家给我让座,我是军人。
是乘务员主动找到我说有空座,有的座谁愿意搁那儿吹冷风。
我是军人又不是傻蛋,谁知来了是让这位女同志让出座位。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纠纷,但这样针对一个怀孕的女同志,害她流产,你们得负全责。
如果处理结果太不公允,我会将事情的原委如实写明,把信寄到你们单位去。”
当时,两个乘务员的脸都吓白了,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没有针对,就是碰巧了。”
林暖歪头:“可着我一个人薅也叫碰巧吗?”
周围传来哄笑。
“这可太巧了。”
林暖泪珠子扑簌簌地落:“我都不认识你俩,我到底哪得罪你们了,我改还不行?”
“哎,你这姑娘也太怂了!
人家要看你不顺眼,你呼吸都是错,遇上这种人大嘴巴子抽她就完了。”大婶子咬牙切齿,恨不能替她代打。
林暖呜呜地一顿干嚎。
“各位同志请放心,事情的原委我已了解,我会严肃处理。
小同志你跟我去商谈一下赔偿事宜。”
众人不干了,怀疑对方要将林暖控制起来,逼她低头。
“啊……我的肚子好痛,好疼。”
林暖顺着座椅就往下滑,被大婶一把掐住胳肢窝强行拎住了。
哎妈,天打雷劈的好心人啊,这手劲咋恁大呢,掐的她胳肢窝生疼!
“她这种情况得卧床休息,不能总站着。”
列车长指着刘梅:“把你的卧铺让出来。”
“啊?”
“啊什么啊?自己捅了多大娄子心里没数吗?”
刘梅再不情愿也得在前面带路,而林暖由热心的大娘搀扶着。
别说,这姑娘睡的还是下铺,贼方便。
乘务长协调道:“小同志,你看让她赔你十块行不?”
“哎呦,十块寒碜谁呢?她俩无缘无故针对小林就这么算了?”大婶嗓门贼亮,一下就吸引了不少乘客的视线。
“对,不能算了,我要向你们单位反映,为自己讨个公道。”
刘梅这下是真慌了,有这么一封信,别说评优,评先进,她年底的分房名额都得没,搞不好婚事都得泡汤。
“别写信,千万别写,我给你15行不行,再多我也没有了。”
林暖指着她身后乘务员:“这事儿她也有份。”
刘梅一把将她拽出来:“王翠萍,你也说句话啊,这事儿不是你撺掇我干的吗?”
“你胡说什么!”王翠萍一个劲地冲她使眼色。
刘梅的单位分房都保不住了,哪顾得上瞧她的眉眼官司。
“是你说,她骗钱骗色,害你弟一蹶不振颓废度日,必须给她个教训,我才帮你的!现在我要赔钱,你美美隐身了?”
“这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推她撞到桌角,这事儿也赖不到我身上啊。”
林暖愣住了:“你弟谁啊?我第一次来川省看我男人,怎么成骗你弟感情卷钱跑路的毒妇了?
你们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呀!难道我这北方口音不正宗吗?
哎呀,婶子我不活了,我这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呀!
我一个本分的小姑娘,怎么就成了骗财骗色的女流氓啊?
这也太欺负人了!怎么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头上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