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丫头回来了。”同一层楼的蔡婶子推门进了屋，瞧见地上过秤分好的笋干，蹲下身抓了一把瞧了瞧成色。
“之前就听你妈说你要带笋干回来，这咋卖呀？”
林暖否认三联：“大娘你说啥呢？这投机倒把的事我可不干。
这些是要送去厂里采购科的，要是咱纺织厂采购，兴许每家都能匀上几斤尝尝鲜。”
蔡婶子啧了一声：“咱都左邻右舍的，搞那虚的干啥？你给婶子整点。”
“婶子，我真不搞个人买卖，这要让人举报了，我得蹲笆篱子。
要不你先拿点回去尝尝鲜？这个得提前一宿泡，泡起来炒菜、熬汤、包饺子、凉拌都成。”
蔡婶子看着众人脚边的几个袋子，到底没说什么，端着这一碗笋干回家去了。
不是林暖不和睦左邻右舍。
别看这蔡婶子常来她家串门，最爱攀比，尤其和她家比。
早前她嫁给程淮舟时，给她酸的，逢人就说。
“我家闺女是个实心眼的憨货，不像老林家闺女晓得吊金龟婿嘞。”
“你瞧人家那面相一看就是享福的命，和咱们那老实闺女不一样。这女人出嫁可是第二次投胎，嫁不好一辈子都毁了。”
蔡婶子也不说难听话，就是搞得左邻右舍心里都极度不平衡。
不是阴阳怪气地让自家闺女向她学习培养潜力股，就是夹枪带棒的刺挠张巧姐。
给老张同志气得在家骂，“一帮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的贱人，迟早撕了她们那张破嘴。”
婚后，她不是把工作岗位还给她姐，成无业游民了。
蔡婶子话锋一转又奚落上她了。
“嫁到厂长家又怎样？还不是没工作在那瞎忙着做白工。”
后来程淮舟下乡，公婆外地出差，她又在城里乡下的跑着孵化小鸡。
“有钱人家的门不好进吧，这才多久就独守空房。”
“嫁人不能只看人家有没有钱，也得看自己配不配，门当户对也是很重要的，不然有的是委屈给你受。”
她又从人人艳羡的标杆变成反面教材了。
这人说她多坏也没有多坏，反正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这要知道林暖的笋干卖钱，甭管这钱有没有到她的口袋里，都得传得人尽皆知。
这要让有心人给她举报了，不下放农场也免不得要当众做检讨，做一周公共区域的大扫除忏悔。
惹不起！
林暖略微休整了一下，开始备料炒菜做正事。
辣椒和蒜往油锅里一炝，整个楼道都飘着香味。
酸辣笋丝、竹笋焖鸡、腊肠炒笋、裙带菜竹笋豆腐汤，还有一道小咸菜油辣椒拌笋丝。
两荤一素一汤，齐活！
她一共装了六个饭盒，拎着去了单位的办公楼。
“章叔，呀，彩虹姐，你也在呢。”
章彩虹参加过她的婚礼：“啊，是你呀！”
章青松蹙眉：“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有好事想着您啊，瞧瞧，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川省的特色菜，快来尝尝。”
林暖从网兜里拿出两个饭盒搁在桌上，打开，霸道的饭菜香在空气中蔓延。
一盒浓油赤酱的小炒，一盒清淡奶白的汤，她把筷子递上，一一介绍了菜名。
章青松依次品尝过后，表示满意，当即打发章彩虹去食堂买两盒饭上来。
“说吧，这么大手笔，求我什么事。”
“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林暖简单说了一下当地情况，适当地加入了修辞和夸张的讲故事手法。
“他们漫山遍野都是笋子，多的吃都吃不完，我就忽悠他们晒了好几十麻袋笋子拿回来给咱改善一下伙食。
粗略估计有个上千斤的干货，一个厂分一点，也能帮当地村民创收不是。”
章青松笑了：“帮当地村民创收？我看你是想帮程淮舟立功做出成绩，好早日回城吧。”
林暖尴尬地挠挠头：“嘿嘿，姜还是老的辣，这也瞒不住您啊。”
章青松看着她手里的四个饭盒。
“你这是给别人准备的？”
“嘿嘿，这干货也不少，我怕咱们厂吃不下，真砸手里了，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啊。”
“拿来吧，不用送了，这事儿叔给你解决。”
林暖迟疑地往前挪了两步：“叔，我想往长久了做，只解决一次不够。”
“嘿！你个滑头，一顿饭还想办成几件事啊？”
林暖“嘿嘿”傻乐。
“行了，搁这儿吧。”
然后他就拿起电话，拨转盘，通知了隔壁钢铁厂采购科科长过来吃饭。
林暖麻溜将餐盒放在桌上，一一摆开。
“那叔你忙，餐盒明天我让我爸来取。”
“不用，晚上我让彩虹给你送家去，你搁楼下碰到，就让她再去食堂打两盒饭，不够吃，我得去叫厂里的老家伙们，一起尝尝。”
“得嘞，米仓村的父老乡亲会记得您的恩德的。”
林暖赶紧下楼往食堂赶，让章彩虹多买点米饭。
现在她都有点庆幸了，当初收了钱，没意气用事地把顶替工作的事闹大。
你看看这世界小的，山不转水转的，到头来，还得在人家手底下打转。
真要给得罪死了，这事儿想都别想了。
林暖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回了家后，开始给家里上班的人做饭，这边刚削完土豆泡到水盆里。
厂那边就派人来拉笋子去称重了。
最后纺织厂和钢铁厂一人分了一半，按七毛钱拿的货，至于后续要不要续订单，得看厂食堂的试菜结果。
卖得好自然有，卖不好那就拉鸡巴倒。
林暖把食谱和制作流程给了双方的负责人，静候佳音。
张巧姐下工就被一帮子收到信儿的家庭主妇给围住了，一句接着一句都夸她，只盼着能从她手底下漏点笋子出来。
结果，屋里空空，别说笋干了，笋皮都没一张。
“啥情况啊？闺女笋子呢？”
“厂里拉走了，说是回去合计合计，看是作为福利让员工低价购买，还是做成菜。”
听了一路奉承话，虚荣心被大大地满足地张巧姐，感觉天都塌了，一个劲地冲她挤眉弄眼。
“真没存货啦？我都应承出去了。”
“妈，你这是投机倒把啊，容易犯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