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舟无意间翻到了林暖在街道办开的证明,一翻日历,不剩几天了。
时间怎么这么快啊?感觉她才来就要走了嘛。
还没分别呢,不舍的情绪已经在程淮舟的心底炸开了。
距离她过阴历生日还有一个半月,届时她都回老家了。
以往都没有缺席她的生日,没道理结了婚,反而不陪她。
于是,他决定给她过阳历生日,并亲手做一碗长寿面,让她感受自己浓浓的爱意。
对于厨房小白来说,面食属于进阶版操作,难度指数高的不是一点点。
明明是水多加面,面多加水,这一盆是什么?
吴向阳吃着他煮的面,一脸痛苦:“她过生日,你来祸害我干啥子?”
“精米精面还堵不到你的嘴?”
吴向阳苦哈哈:“精米精面倒是要得,但是这种夹生饭就算球咯。
不然你干脆煮挂面算咯,莫跟自己过不去,也免得把你婆娘吃出啥子毛病。”
程淮舟看着沾了满手的湿面,有一瞬的犹豫。
“挂面?挂面!兆头不好得很。”
虽然兄弟你很有钱,但也不能这么糟害粮食啊。
吴向阳表示看不过去了,主要是他的胃承受不住他的进一步摧残了,人生头一次觉得贵巴巴的白面也不过如此。
“不是我说哈,适度耍点作弊手段,有益身心哈!”
程淮舟坚决不妥协,一定要让林暖吃上他亲手做的长寿面,最后还是作弊整了块揉好的面团。
他小心谨慎地一直抻终于弄出一根长寿面来。
他觉得水煮面太单调了,又煎个爱心鸡蛋,用胡萝卜刻了“生日快乐”四个字,撒上葱花。
不管这碗素面如何色彩丰富,创意十足,也掩盖不了清汤寡水的本质。
林暖惊喜过后,一口就打回原形:“好难吃!”
程淮舟感觉自己心都碎成八瓣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林暖做不出这么昧良心的事儿,径直去翻肉罐头,重新用酱油、盐、醋调了一下味,味道还不错。
“一起尝尝看!”
两人就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完这碗长寿面。
林暖笑个不停:“谁煮面不熬面臊子啊?”
北方可没有吃清汤面的习惯。
程淮舟搓手,他这不是没把握嘛。
“今年不能陪你过生日,就提前给你过,礼物你自己去买,展示柜三层有个弹壳做的模型飞机,里面有我藏的私房钱。”
林暖上一秒还嘟嘴不满,明明把钱交由她管了,他怎么还惦记着啊……听说是另外的私房钱,她心情又莫名好起来。
“谢谢你,程淮舟,我好开心啊。”
“就……只有这些?”他真金白银的付出,就得一句谢谢,怎么不小气死你,臭林暖。
“我很开心,还不够吗?”
“够!”可太够了,他真是够够的!
林暖捧着他的脸就是一顿亲。
“这还差不多!”程淮舟心满意足地溜达着去忙了。
等他傍晚回来,无意间经过镜子时,就看见额头、脸蛋上满是红色唇印的自己。
什么情况?
他这是上哪鬼混去了?
这个满面春光的家伙真的是他吗?
程淮舟赶紧找毛巾擦,可千万不能让林暖看见,不然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林暖进屋看见他了,不以为意地径直路过。
不是,这对吗?
他都去鬼混了,就这反应,不对,难道说……
“好姐姐,我该不会天天都顶着这么一副尊容出门吧?”
“不然呢?才发现嘛?”林暖幸灾乐祸,不枉费她天天起来擦口红。
“啊!我的一世英名,我高冷禁欲的老师形象啊?全毁了!全毁了!”
“高冷?你还有这种东西?”
程淮舟瘪嘴:“没有了,通通没有了,原本我是无所不能,多才多艺,深不可测的小程老师,现在我就是个作风糜烂、思想腐败的落后分子了。”
“哦~这样啊,思想问题可是大问题,稍不留神就容易犯错误,那我以后就不亲你了,帮助程同志维持良好作风,是我们家属应尽的义务。”
“啊~我没有不乐意!”程淮舟立刻扑过来,社死和被剥夺福利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挺好的,真的,小姑娘打眼一瞧,就知道我名花有主,那大姨婶子一瞧就知道咱俩感情稳固,我是靠谱的小伙子。”
“哈哈,快去擦擦你脸上的口红印子吧。”
“不要,这是我的勋章!我要让每一个村民都见证我的光辉岁月。”
……
因着林暖要走了,程淮舟的知青小课堂在吴向阳的四处游说下再次开课了。
林暖很难把上课睡觉的同桌和老师这种行当挂钩,也去蹭了一节他的课。
只是程淮舟讲着讲着,就呆住了,直勾勾地盯着林暖看。
众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大家嘻嘻哈哈打趣。
“小程知青怕是没得心思上课咯,心思不晓得飞到哪里去咯。”
“夫妻小别胜新婚,腻歪得遭不住。”
程淮舟耳朵尖尖爆红,立刻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他就是觉得她坐在下面听他讲课很奇妙,这才一时走神。
“老师,你教我们恁个久,我们受益匪浅,专门准备了诗歌朗诵的小节目,欢迎你们两口子来我们村子耍!”
程淮舟也很意外,这事先也没通知他啊?
他站到台下去,表演节目的同学站到了台上去。
“假如生活豁了你,莫开腔,莫抵黄。
你斗带那鼓捣,一直鼓捣嘿起往前拱,都呛毛毛虫嫩个嘿实板、喽实板、哈起板!
总有一天,你豆变成有翅膀的偷油婆,颤哈翅膀儿,想啷个飞就啷个飞。”
林暖听不大懂,但感觉很押韵,十分配合地鼓掌。
程淮舟也感觉脸上倍有面:“看到没?我的教学成果是显着的,人民的面貌是积极向上的。”
林暖拍着他的肩膀,拿出领导视察慰问的态度。
“小程同志,组织看到了你的进步,请继续努力不松懈,带领大家艰苦奋斗夺高产!”
乡亲们后续又唱了两首红歌,不过是方言版的。
林暖小声问他:“你没教普通话呀?”
“教不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现在说话不说啷个、哈、噻,我感觉都不会讲话咯。”
林暖好笑:“合着你还给他们带跑偏了?”
程淮舟打死不承认:“这叫什么话?我这叫深入敌人内部的伪装,让他们放松警惕,从内部瓦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