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一想到他人模狗样的讲课样就想笑。
这就好比你们班倒数第一,成天睡觉混日子的一个人,毕业后突然就做上金牌整形医生了。
你清楚他是个什么德行,嫁接假睫毛都凭不来他,更别说做其他项目了。
林暖调侃了他一晚上,睡觉也不消停。
“老师啊,这什么东西,它好硌人。”
程淮舟额头青筋直跳:“把嘴闭上,不要把纯洁的师生关系搞得这么涩情。”
“哦!我的错,难道不是老师你思想龌龊,总想着那档子事,才导致了眼下这局面?”
“闭嘴,一会儿它就好了!”
林暖翻来覆去地找位置,最后放弃:“可你硌得我睡不着。”
“闭嘴!睡觉!把手拿开!”
林暖贱嗖嗖地翻身靠近,在他胸口画圈:“可你以前在家时不这样,是不是最近我不在,你跟狐朋狗友学坏了。”
程淮舟真要被她惹毛了。
谁在家不这样了?
他是健康的男性又不是功能损坏的残次品,有反应不是正常的吗。
再说家里床多宽啊,只要他把腿挪得足够远,她能察觉啥呀。
眼下这小床他往哪儿挪?再挪都要站到院子里了。
林暖逗着愤怒小鸟,看它什么时候消停。
程淮舟攥住她的手腕:“别玩了,好姐姐,再这么下去该不好使了。”
……
“一大早的就不见人,你去哪儿了?”林暖生气地站在床上呵斥程淮舟。
他走就走吧,还给她锁屋里头,差没尿急憋死她。
程淮舟满头大汗,脸也热得红扑扑的,从兜里掏了半天,往桌上搁下一瓶红药水。
“我奉劝你这几天消停点,最好别招惹我!”
“?”
神经病吧,林暖推开他赶紧跑茅房解决人生大事。
“你到底干嘛去了?”
程淮舟阴恻恻地冷哼一声:“要不是大过年的,没有拖拉机去省城,你知道自己今晚的下场!”
今晚?
“你——你去卫生所了?”
“你说呢?”
合着他不睡觉,一早徒步三个多小时下山去了趟卫生所领避孕套。
鉴于当地人没有计划生育的意识,压根没人领这东西,所以卫生所也没货。
她躲过一劫。
林暖立刻夹紧尾巴做人,可不敢再手贱嘴贱地去招惹他了。
欲求不满的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如此风平浪静地度过最后三天。
林暖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马车上拉着几个大麻包晒好的玉兰笋。
程淮舟一直陪着她转车,将人送到火车站,给林曜拍了接站的电报。
候车时得知她是坐票,程淮舟偷偷塞钱给工作人员。
“能不能换成卧铺,我补差价,该你的好处也不会少。”
火车站的售票人员极其严肃。
“我们按规章办事,只有干部才能买卧铺票,她不满足条件,买不了。”
“这也太不人性化了,七八十个小时的行程,你要她一个人坐回去能行嘛?”程淮舟摘下腕上的手表推过去。
“拿走,你这是干扰我工作。”
程淮舟陪着笑脸:“能不能通融通融?”
“通融不了,你们这种享乐主义要不得,有座位还不知足,那站着的同志怎么办?哪个资本家给你惯的臭毛病啊。”
对方直接关掉窗口不理他。
“……”
程淮舟垂头丧气地回到候车区。
“怎么不早跟我说是坐票,你要早说一个电话的事儿,这么远坐回去睡都睡不好。”
林暖安抚他:“没事哒,没事哒,我是吃苦耐劳的好同志,这点小小的困难,克服一下就好了。”
毕竟,她来的时候临近过年,赶上客流高峰期,车票难卖,她都是先上车后补的站票。
眼下能有个座位就很不错了。
程淮舟敲着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没苦硬吃!咱家是缺钱啊?还是缺人呀?”
他这一下没收力,砸得林暖挺疼的,捂着脑门。
“疼!”
“疼就对了,看你下次还长不长记性。”
林暖扯着他衣摆,晃了晃:“哎呀,我马上就要走了,要分开好久好久,你还要一直数落我吗?”
程淮舟憋在胸口的郁气瞬间消散无踪,颓丧极了。
“不走行不行?”
“不行,不走介绍信就要过期了。”
程淮舟好想抱一抱她,可这里是人头攒动的火车站,只能忍耐着。
“那就让街道办再开一张寄过来。”
林暖踢了踢脚边的大包:“这些笋子怎么办?”
“干货一时半会又坏不了。”
“那我的芦花鸡怎么办?”
“不是有二哥帮忙跟进嘛,让他再坚持一段时间呗,反正他也没对象。”
火车晚点了,原本要下午 3:30 发车的。
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到,可能晚十分钟,也可能晚一小时。
这种不确定的离别倒计时,让程淮舟愈发不舍。
明知她不可能留下,还是一个劲地央她别走。
悠远的汽笛声,伴随着压过轨道的哐当声,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程淮舟拎着东西排队,维持秩序的列车员上前。
“你这行李太多了,货架根本放不下。”
“那咋办啊?我这大老远又是坐牛车,又是坐拖拉机的硬背来的,上不了车我没法跟乡亲们交代啊,小哥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林暖已经卖惨哭穷上了。
程淮舟直接问:“你们这趟列车有货舱吗?我们可以付运费。”
别说,这趟长途列车还真有,运费有两种结算方式,按重量或是按立方算,价格不便宜。
林暖将列车员拉到一边,压低声。
“同志不瞒你说,我们是几百公里外米仓村来的知青……”
林暖一边拿介绍信给他看,一边说情况。
当地条件艰苦,父老乡亲的看病、吃饭都成问题。
这些笋干是村集体的一次脱贫尝试,托她回老家省城试着推销。
卖出去了,不仅能解决当地百姓吃饭难问题,周围十万大山的笋子也有销路。
卖不出去,大家顶多是做无用功,费些时间。
要是收运费,这钱大家拿不出,平摊也拿不出,没错,村里就是这么穷。
她也拿不出,她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人,不过是做好事儿,没道理还得往里添钱的。
乘务员是本地人,正是热血上头的年纪,听她说完,直接免掉她的运费。
“真的,太好了,我替米仓村的父老乡亲谢谢你。”
“不用谢,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应尽的职责,等你推销出去,把这条采购路铺好,别忘了用我们这趟列车托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