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舟触及她羞红的脸,难为情躲闪的眼神,以及手里的卫生纸,瞬间意识到,她不是受伤了,她是来例假了。
毕竟他上头有两个姐姐,就算不去刻意了解,也看到过,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双手按着她肩膀,挡在她身后,推着她回屋去处理。
林暖将换下的脏衣服,丢到脸盆里,刚拉开门上的插销,肚子就攒着劲地拧着疼。
疼得她弓身蹲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喉咙里不时发出嘤咛的痛呼。
脸盆砸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门外守着的程淮舟听见动静不对,抬手敲门,门就这么轻易被他砸开了。
林暖像只大虾蜷缩着倒在地上,手按着肚子,五官因为疼痛皱在一起。
“你怎么了?”
林暖几乎是用气音在回他:“没事儿,缓一会儿就好了。”
看着她嘴唇泛白,冷汗都把额间的碎发汗湿了,喉间发出小兽般的痛苦低吟。
程淮舟赶紧把人抱到床上去,看她疼得都快打滚了。
“你确定,你没事吗?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没事儿,这是正常的!”
正常?这也叫正常?
程淮舟不禁吞咽口水,难怪女同志有经期例假,合着这么遭罪呢,突然就不羡慕这个白得的假了。
“要不我给你揉揉?”
程淮舟坐立难安,又不能代替她疼,又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干着急。
想到平时肚子不舒服,大人给揉一揉就好受多了,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
撩起她的衣摆,将宽大的手掌按在她肚子上揉了起来。
也就三五分钟的功夫,不知是疼过劲了,还是他掌心温度高,力道大缓解了痛感。
林暖明显好受多了,抓着他的手往下移了移,移到痛感的源头——小腹上。
程淮舟的指尖无意中,穿过她内裤松紧一个指节的距离,他瞳孔都瞪大了。
可触及她煞白煞白的小脸,紧皱的眉头,什么旖旎的想法都没有,只是缩回手指,搁在布料上轻缓地揉着。
揉了半个小时,见她眉眼明显舒缓了不少,才开口问。
“好点没?”
“好多了,可以了,谢谢你。”
程淮舟在她视线的死角,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心说,你确实得好好谢谢我。
“你坐起来干什么?”
林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还没熬药做早饭,耽误不得,我哥还等着呢。”
程淮舟第一反应是生气,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她现在这个鬼样,还逞强?
她有几条命给她这么造啊?
最后的最后,他竟破天荒地耐下性子哄她。
“你可真是……难受你就歇着,我又不是摆设,这点小事,包在哥身上。”
林暖被裹上被子,按回床上,强行关机休息。
程淮舟拎着药和炉子,央前台帮他熬中药。
“姐姐,拜托!拜托!回头我给你带松月楼的葫芦酥,好不好嘛。”
“好好好,你小子惯会油腔滑调的收买人。”
沈玉珍笑着应下。
毕竟再铁石心肠的女人,也招架不住软萌会撒娇的帅气小狼狗!
“姐姐,你们……来例假时都这样吗?”
这一刻程淮舟对她的关心战胜了羞耻心,他简单描述了林暖的症状,以求获得指点。
“贪凉受寒了就会疼,估计跟她睡医院地上有关,回去多喝热水。”
跟前辈取经成功的程淮舟,买早饭投喂完二哥,便去护士站讨了两个输液瓶。
灌上热水,塞到她被窝,给她暖肚子,又摆了热乎的毛巾,给她擦了脸和手。
疲软无力的林暖就是个任人摆弄的布娃娃。
“好点没?”
“好多了!”刚才出了一身冷汗,这么擦一下感觉清爽多了,她挤出一抹笑来回应他。
看得程淮舟一阵火大,明明状态差得要死,还来安慰他。
“哪里不舒服就要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林暖太了解他了,勾了勾他的手指:“别生气,我是真的好多了,就是有点困。”
“那就睡会儿,我问过大夫了,你这是睡地上受寒了,这几天少碰生冷寒凉的。”
林暖很快就睡着了。
程淮舟支起炉子,将米粥咕嘟着熬上,待到出锅时,舀了一大把红糖化开,盛了一碗喂她。
林暖摇摇头:“没胃口,不想吃。”
“不吃怎么能行?肚里吃点热乎的,身子才舒服。
我放了红糖,补气血的。
一点都不想吃?多少吃点吧。”
这些道理林暖都懂,可她真的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任谁肚子里有人拿把生锈的锯子来回锯,也吃不下饭。
程淮舟另辟蹊径,将米汤撇出来,喂她喝了点。
别说,这甜滋滋的红糖米汤,喝下去胃里暖暖的,人都跟着舒服了不少。
想到这位大少爷忙前忙后一顿折腾,她要是一口不吃,多少有点不识好歹。
林暖强打精神:“给我盛半碗。”
林暖吃了,没一会儿全吐了。
这可给程淮舟吓得不轻,当即去医院抓了个老大夫来。
大夫一把脉,她本身就宫寒,加上最近身体受寒,来例假肯定肚子疼,再加上过度劳累和着凉感冒——病倒了。
不是什么大事,有条件抓副药吃,没条件多休息几天也能好!
程淮舟不差钱,抓了药,亲自守着炉子熬。
虽然他没熬过,但这几天没少见,守着炉子扇着火,等着三碗水熬成一碗水。
中药苦味太冲,怕熏着她,他就坐到院里熬。
隔一会儿就透过窗户观察一下林暖。
左等右等,总算是熬好了!
程淮舟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
想着她吃了药就能好起来,伸手就去端,这给他烫,差点把药罐子打翻。
好在是虚惊一场,他抬手抽了自己手背一巴掌。
“瞧你笨手笨脚的,要是洒了,给你爪子剁了。”
林暖迷迷糊糊地被他扶起来半抱着喂药。
“我尝过了,不烫。”
林暖心说不用这样,她没废物到这个地步,结果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提不起来,索性就着他的手一口气把药喝完。
然后,苦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发出不情愿的哼唧声。
程淮舟不厚道地笑了,她咋这么好玩儿,捏了捏她的脸颊。
“睡吧~”
药里估计有安眠的成分,明显较之前睡得安稳多了。
程淮舟趴在床头看她,手指一点点描摹她的眉眼,鼻梁。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病恹恹的,他不喜欢,喜欢她活蹦乱跳和他拌嘴、打架时。
喜欢她水润粉嫩的唇瓣,而不是……
程淮舟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慌忙移开视线,可不过片刻,目光又不受控地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