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谢谢你?”林暖让他问得一头雾水,试探地问。
程淮舟双手抱胸,重重地“哼”了一声。
林暖就知道,他不是那种矫情道谢就能打发的人。
“那请你上外面吃饭?”
“不要。”程淮舟侧过身去,从肢体到语言都透着一股子抗拒。
“那做你爱吃的菜?”
“不要!”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我有个大逼兜你要不要!在找事儿,我抽你了。”
林暖扬手作势打他,她也就看着乖巧,其实脾气大,耐心差。
顺着你的时候,你最好顺着台阶下,你要变得难伺候,那她就不伺候。
程淮舟快被她的不解风情气死了:“你怎么这样?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
“那你想怎样?”
程淮舟张开双臂,示意她过来抱抱。
林暖一怔,脸歘一下红了。
“这、这不好吧。”
她没有躲闪、抗拒的动作,那跟默许有什么区别。
程淮舟上前一步,将她拥了个满怀,看她小小的一团缩在自己怀里,心满意足!
……
程淮舟是什么人?
被娇养坏的大少爷,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指一下动一下的懒骨头。
该是他的活,他都未必做,更别说不是他的活了。
抢着干,根本不可能。
这两天不一样,自打邀功讨赏成功后,这人老勤快了。
抢着择菜洗碗,端茶倒水,照顾病人,各种减轻她的负担。
让林暖都有点不适应,太阳也没打西边升起,这么殷勤闹哪出?
直到他把她堵在无人的楼道口,伸着胳膊索取回报时。
她总算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林暖明知故问:“干嘛?”
“什么嘛,你不该感谢我吗?”
“谢谢!”她生硬道谢。
程淮舟有点生气:“你就口头感谢?”
“那你中午想吃什么?”
程淮舟气哼哼:“你就只会这些?”
“不然呢?”
“林暖,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你怎么不主动感谢我了?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他迈步踏上楼梯,林暖按着扶手仓皇后退。
他一步步向上逼近,她就一阶阶地后退,同他好说好商量。
“这样是不对的!我们只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可以拥抱!”
“不可以?”程淮舟舔齿笑,“你是现在才知道不可以吗?”轻浅的呼吸洒在她耳畔。
激了她一个颤栗,扭头就往楼上蹿。
被他拽着手腕轻轻一拉,她整个人倒在他怀里,他胳膊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身,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他很是不满:“什么嘛,讲这些,我不管,是你先开始的。”
林暖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只得转身回抱了他一下。
“好了!这下总行了吧,谢谢你,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抱是抱到了,可抱得又快又急,让程淮舟心里很不得劲。
之后他如法炮制,只要献殷勤了,他就要跟她讨利息。
林暖都是一触即离,快得他都感受不到她的温度。
不爽的情绪像高利贷一样,不停地往上累积。
而且,林暖也防着他帮忙,不仅提前把事情做好,一见他动手,还会上手抢。
“好了,这些不用你做,麻烦你的已经够多了。”
程淮舟暗戳戳地生闷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反正就是很气。
事情他照旧抢着做,但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邀功,因为他想把功劳攒起来一次性兑现。
这天,林暖照旧把他送回旅馆,简单做了明早的备餐,给他打好热水。
“我回医院了,你早点休息!”
程淮舟双手按在门上,将她禁锢在一臂之内。
“我这几天帮你干了那么多活,你就没点表示?”
这都表示多少次了,她还能听不懂他的潜台词吗?
还以为他洗心革面要做个人了。
合着在这等她呢?
林暖只得走流程,主动抱他,在逃离的瞬间,他回抱住她,不满地开口:“干嘛总这样敷衍我?”
林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有些感情像是决堤的洪水,奔腾欢呼,心里有个小人试探地问。
他不会是……不会是……随即她打消了这个危险又荒谬的念头。
人不能自作多情,至少,不应该。
“你心跳好快啊?像一把小鼓槌敲着我的胸腔。”
“闭嘴!”她撇过头不看他。
不说就不说,程淮舟看着她红扑扑的侧脸,细腻光滑的肌肤,突然……好想咬她一口。
感觉她像颗汤圆,软软糯糯,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好想咬一口,就咬一口,应该不会被打吧?
程淮舟控制不住内心蠢蠢欲动的奇怪想法。
他“啊呜”一口咬在她肉嘟嘟的脸蛋上,可又怕咬疼了,惹她生气,只能用力嘬了一口。
林暖条件反射推开他的脸,嫌弃地擦着脸颊。
“你怎么能亲我?”
“谁、谁亲你了?你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我只是咬了你一口。”
尽管他把强调的重音放在“咬”上,整个人却像烧着了的火炉,烫得惊人。
“撒开。”
程淮舟不知足,哼哼唧唧地摇晃她,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干了很多活儿,你看手都磨破了。”
“以后不用你干了。”
“你不能这样,你要做一个感恩我的人。”程淮舟无赖地将头埋在她脖颈。
直到她第三次推他,他才意犹未尽地松手。
每次拥抱之后,两人都有一点尴尬,这次尤为尴尬。
“我回去了。”
“我送你,你一个人走夜路多不安全。”
他们来沪市小一个月,哪天不是她送少爷回招待所,合着他是今天才意识到,她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吗?
那倒不是,他意识不到这些,他单纯不想那么快和她分开而已。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亲密地交叠在一起,反观他们之间还有距离。
“我一个人不敢走夜路怎么办?”
程淮舟不吝啬地展示自己的软肋,然后顺理成章地抱上她的胳膊。
他觉得自己以前真傻,帮她那么多,居然都没跟她讨要过好处。
林暖听见这话,无异于天塌了。
这么送来送去的,她今晚还能按时走回病房吗?
“那你现在回去。”
“我不!”程淮舟索性不走了,同她僵持地站在原地,牵着她的手晃个不停。
“程淮舟我好累,真的好累,陪护比我想象的要辛苦,我没有力气再往返一趟了,别闹了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