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怪我,都没跟你讲清楚。
第一次吃折耳根,反应大是正常的,主要是它气味比较腥。
你捏着鼻子,不闻味道,口感就是普通的脆嫩蔬菜。你试试?”
如果这是个交互游戏,那么程淮舟此时就会收到这样的提示。
「对方拒绝了你的安利,并将盘子稍稍推远了八厘米,并投来同情目光,怜悯你的凄惨遭遇」
程淮舟哭笑不得,想去给她盛碗饺子汤压一压吧,结果……没有多余的碗筷和盛水的器皿。
这日子过得真是有够惨的。
他总不能去抢熊猫……
程淮舟将不锈钢盆洗了三遍,将自己碗里的醋蒜汁倒到盆里,用瓷碗盛了面汤,晾在她手边。
熊猫听见自己的盆嘎嘣响,还以为自己开饭了,结果是盆被占了。
熊猫大震惊:人干事儿?
林暖喝了好几口面汤才冲淡嘴里那股子怪味,给他夹一块酥鸡。
可吃点好的吧!
“这是妈特地给你做的。”
这碗蒸菜是张巧姐同志给女婿炸的年货,有丸子,酥鸡、带鱼、扣肉、糕圈。
就拿这酥鸡来说。
家里向来是面多鸡少,与其说是酥鸡,不如说是炸豆腐面丸子还带点鸡肉味。
他这一份不同,是肉面配比完美,实打实的酥鸡。
她带了不老少,这一餐每样都蒸了点,凑了一小碗。
“好吃,妈这手艺真是没话说。”程淮舟嚼嚼嚼,“我咋记得你家酥鸡不是这个味?”
“哈哈哈,以前你是邻居家蹭饭小孩,能给你吃就不错了,现在你是我家女婿,那待遇能一样吗?”
这可给程淮舟夸美了,摇头晃脑美得直哼哼。
“我也是第一次吃,我都不知道妈还藏了一手。”对此林暖也很无语啊。
“合着你还是沾了我的光?”
他夹了一口饺子塞嘴里,脆甜的冬笋,浓郁的菌鲜,搭配油香的肉馅,好好吃啊!
“哇,这饺子也太成功了吧!好吃!”
看着夹到碗里的饺子,林暖失笑不已,桌上就两人还夹来夹去的,他干脆喂她嘴里得了。
一口咬下去就被惊艳到了,好鲜啊!
她调的馅料很香,他包的也很扎实饱满,皮薄馅大,很是满足。
“咱俩这手艺……以后开个饺子馆也饿不起了。”
程淮舟想象了一下,昏黄的路灯下,一口热气腾腾的汤锅前,她在擀饺子皮,他包饺子的空档,将煮好的饺子给客人捞出。
“夫妻店吗?感觉还不错,哎呀!”程淮舟牙齿被崩了一下,吐出一枚硬币来。
“哇!这么快就吃到硬币啦?运气真好!”
林暖愤愤不平地戳着饺子往嘴里塞。
原本他对吃喜钱这事儿无感,因着她那羡慕又带点攀比的样子,反生出几分趣味。
“哦,我又吃到了。”
“什么?一共就包了两枚。”林暖直接站起来了,过来掰他的嘴。
程淮舟躲开:“逗你玩的!没吃到,你还有机会。 ”
“哎呀,你真讨厌!我必须得吃到钱的,明年才能顺顺利利赚大钱。”
她得为自己的养鸡事业讨个好彩头啊。
程淮舟给她夹了一个饺子作为安抚,林暖夹起饺子给他夹了回去。
“你休想给我喂饱,霸占我的中奖名额啊。”
“好好好,我不干预你。”程淮舟又无语又好笑地吃下去,就真的吃到了。
“怎么办?怎么办?林暖同志你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不是吧?”
程淮舟乐得不行,将硬币顶在舌尖给她看。
“要不我吐给你吃?”
“滚啊,你别玩埋汰的行不行。”林暖捂着碗,往旁边挪了挪。
可恶,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讨到好彩头了。
真不甘心啊。
“你看,连老天爷都在暗示你,多亲近我,好运才会有。”
“赶紧吃你的吧,热饭都烫不住你的嘴。”林暖幽怨地说。
她看见程淮舟夹了一筷子折耳根。
“别吃了,这个菜一会儿倒掉。”
“是好吃的!”
其实,程淮舟一开始也吃不惯,第一口下去,差没给他原地送走。
他以为是整蛊他的恶作剧,后来竟发现当地家家户户都用这个当配料,跟大葱一样,百搭又普通。
炒菜用,炖菜用,熬汤也用,就连蘸水里面也有它。
这是一个被折耳根统治的地狱。
他发誓,等他将来有钱了,一定要雇人拔光世界上所有的折耳根。
但人是不能一直饿肚子的。
在纯粹的生死面前,他的抵抗不堪一击。
折耳根它炖排骨、它炒腊肉、它炒鸡蛋、它还能熬豆腐汤……万物皆可折耳根。
餐餐有,顿顿吃,愣是吃习惯了,然后……他发现这玩意还挺好吃。
“真的好吃!”
林暖不信他的鬼话,他嘴刁成那样,会觉得这东西好吃?不会为了整她,故意强撑吧。
见他陆陆续续吃了小半盘,也没有什么其他反应。
林暖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真能吃?”
“能吃,不信你尝尝,最好捏着鼻子试,多蘸一点料汁吃。”
川省特制的调味料拌过之后,入口是那种酸酸甜甜咸鲜又脆的口感。
“唉,怎么还有点好吃。”
“是吧?腊肉拌折耳根也很好吃,面面的。”
“有点神奇~呕!”
林暖赶紧扭头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冲了冲那股鱼腥味,她还是不尝试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林暖看着茶盘里的10个饺子。
“我吃了30个啊,你吃了60个。”
程淮舟诧异:“你吃饺子也要数吗?”
“习惯吧,我家孩子多,没有敞开肚皮吃的时候,即便过年,每人也就20个。”
“那大哥、二哥能够啊?”
“不够就喝点饺子汤呗,张巧姐同志原话,他俩饭桶多少有够,有的吃就不错了。不过大姐会分自己的给我仨,爸妈和小妹也会。”
“小妹也有20个?”
“有啊,爸妈说他们要做一碗水端平的家长。”
“结果呢?”
“怎么可能嘛?你左手端满满一碗水,右手端一碗,走路试试就知道了。
你留意了左边,右手碗里的水就会洒出去,你留意右边,左边就会洒,可你总得看路吧?
总得上台阶,总得下坡吧?
等碗里的水洒到不会再洒的位置时,两边的水量也不可能保持一样。
你又怎么能要求父母在5个年龄不同,人生阶段不同,生活境遇各有千秋的孩子间做到绝对公平呢?
我一直在想,家里没那么多孩子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敞开肚皮吃一顿饺子,做梦都想。
结果敞开肚皮了,也只吃了 30 个,唉……
人还真是奇怪……心心念念那么多年,以为自己能吃掉一锅呢,结果就多吃了5个。
那这么多年的求而不得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