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楼经这么一收拾，都变得宽敞明亮起来。
程淮舟喜欢这种环境上带来的改变，有家的感觉，很温馨。
林暖梳洗一番，换了新衣裳和小皮鞋，还浅浅地化了个妆，辫子都绑了丝巾点缀。
“搞这么正式？”
“过年嘛，我想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新的一年。”
程淮舟看着她羞赧地垂着眼睫，还有什么不明白？
女为悦己者容，这黑灯瞎火的，究竟给谁看，很难猜嘛。
他之前看《新家庭手册》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懊恼。
他俩都没按书里的步骤来，都没有正式的约会，就结婚了。
今晚何尝不是一次久违的约会呢？
程淮舟也赶紧给自己捯饬了一番，还挖了她一大坨万紫千红，给自己擦得香喷喷。
林暖系上围裙，在灶台拐角上搁上面板，开始揉面分剂子。
“会包饺子吗？”
“会！”程淮舟洗了手坐到桌前，“哪有北方人不会包饺子的？”
他掌心大，手掌合拢，轻轻一挤，一个肚子鼓鼓的饺子就成型了。
她在这头饺子皮擀得飞快，另一边一模一样的胖元宝摆得整整齐齐。
林暖将一叠擀好的饺子皮丢在盖帘上。
“呦，看不出来，你包的饺子还蛮漂亮的。”
“那必须的！”
两人配合默契得像老夫老妻一样。
“累不累？”程淮舟问。
这处灶房很是简陋，除了锅灶，就是柴。
唯一的小桌还是他们从楼上搬下来的残疾老员工，勉强绑了根竹子支着，吃不住力。
她只能弓着腰在灶台上擀饺皮。
农村土灶都矮，她个子又高，肯定弯得难受。
程淮舟找了个小板凳给她，让她坐着擀。
“没事儿，一会儿就弄完了，你看，这坐着也不好使劲。”
程淮舟有些自责：“不知道你要来，早知你来，我就不凑合着住了。”
林暖没理会他的矫情，穷人哪那么多讲究，将就着用呗。
只一味地展示自己的才艺。
“看！”
她将两个剂子压在擀面杖下面，手指像有魔法一样，面皮在她擀面杖下转着圈就擀好了。
“哇！你这也太厉害了！”
林暖又如法炮制给他展示了一番，捏着厚厚的一摞饺子皮递给他。
“行了，拿上你的皮子过去包吧。”
“哇！媳妇你也太厉害了！人怎么可以同时擀两个饺皮呀？”
林暖叉着腰神气道：“这算啥？我大姐一次可以擀三个，我奶奶可以捏着一摞面剂子，捏着捏着就变成一沓饺子皮了。”
“这也行？”
“那你看，咱都是灶上的熟手，有的是本领。等什么时候回去，让奶奶给你露一手。”
程淮舟羡慕不已，仔细想了想，不忿道。
“我家人咋没有这种能耐啊。”
林暖瞳孔放大，哥们儿，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你家人位高权重的多有本事，再多才多艺点，我们普通人还活不活了？
真当老天爷是你亲爹啊。
林暖将一沓饺子皮放在盖帘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你现在不就有了。”
程淮舟紧绷的眉峰瞬间松懈，随即漫上了满足的笑意。
林暖耸耸肩，少爷脾气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稍微哄哄就好了。
她将最后一点饺皮擀完，正要坐下来和他一起包，瞥见架子上的碗。
“差点把它忘了。”
她将碗端下来，里面用热水烫了两个1分钱的硬币。
“这是干嘛？”
“包喜钱讨彩头用啊，怎么你们家过年不包吗？”
程淮舟捞了个硬币捏在手里：“喜钱？是结婚时包的那种吗？”
“不是一种，但意思差不多，包枣是早生贵子，包花生是开花结果 ，包糖是甜甜蜜蜜。不过咱们结婚那会儿没有。”
程淮舟一怔：“你想有啊？”
“无所谓吧，不过我姐结婚那会儿是有的，可能跟姐夫是本地人有关系吧，他们讲究这个。
每个地方的讲究和习俗都不一样。
往深了说，咱两家都属于外乡人，习俗有些许出入是正常的。”
程淮舟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不是，是那天我听后厨商量着煮生饺子，还要专门问你生不生，我就有点生气。
我心想这都啥人啊？
我娶媳妇，我爹妈都没有意见，他们咋还给你使上下马威了。
那好东好西的不能给人吃，非要给人吃半生不熟的，这不是糟践东西吗？然后……我就给取消了……我是不是做错了呀？”
林暖想了一千种可能都没想到是这一种，她笑着扯了扯他的耳朵。
“你个傻子！那叫进门饺子，人家问的生不生，是指生不生孩子，你想哪儿去了。”
“啊？”恍然大悟、后知后觉的程淮舟顿时觉得无地自容，“天呐！这让村里的父老乡亲怎么想？
不会以为我抠门小气舍不得给你吃进门饺子吧？”
“无所谓啦！”
林暖笑着用手背擦掉他脸颊上蹭的面粉。
其实，知道他是这么想的，比吃到饺子都开心呢。
两大盖帘的饺子，胖乎乎的排着队，等着下锅。
“完工！我们来比比看谁是吃到喜钱的幸运儿。”
程淮舟自信：“肯定是我，我偷摸做了记号，就这个，比别的多两道褶呢。”
林暖笑笑没说话。
一看这小子就是个没经验的，那饺子一下锅，这一点不起眼的小褶早煮平了。
这可是经验之谈。
为了吃到喜钱，她们姊妹几人没少做手脚，结果到头来还得凭运气。
“等一下，等一下，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包饺子，值得留念，我上楼拿相机。”
程淮舟速度很快地上楼，让她摆pose。
“笑一下，对，不要坐得那么板正，自然点。不行，太僵硬了，放轻松，这是拍照留念，不是上刑，活泼点！”
林暖拍了拍自己笑僵的脸，捏了一只饺子放在手心上，摆在脸侧，歪着头看他，这样够活泼了吧？
“这样行吗？”
“咔嚓”一声，就听他说。
“行个鬼啊！你是猪吗？”
“你才是猪！”
“咔嚓”闪光灯再次亮起，定格在她噘嘴的样子上，格外呆萌可爱！
往后，他总拿着这张照片跟孩子们炫耀。
“看看你妈当年有多喜欢我，拍照的空档都不忘给我飞吻，看，被我抓包了拍下来了吧！”
孩子们发出一阵羡慕的嘘声，唔~这就是父母爱情吗？
默默经过的林暖很是汗颜。
这人看图说话的本领还是一如既往的权威，总把事情加工成他想象的样子。
说的次数多了，恐怕他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以为她是真的爱到无法自拔，在向他飞吻，而不是在骂他是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