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是你,可现在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新社会,你这种封建思想要不得,我们是平等的。”
程淮舟撒娇道:“我不管,我就要当一家之主。”
“你耍赖也没用,我们新时代的女性是不会被旧时代的枷锁束缚的。尽管你出钱比较多,我出力了,我和你就是平等的。”
程淮舟妥协:“行吧,这个一家之主你来做。”
“我都说了,新中国,我们是平等的。”
程淮舟提出假设:“那我们意见相左时,听谁的?
总要有一个人拿主意吧?总不能一致对外的时候,咱俩先干一架吧。”
林暖想了想:“那就大事听你的,小事听我的。”
嗯?这和让他当家做主有什么区别?
不会有什么语言陷阱吧?
程淮舟狐疑地看着她,生锈的脑子疯狂转动。
“听我的?不平等了?”
“听你的,叫尊重你的意见,哪里不平等了?
非得和你可丁可卯的对着干才叫平等吗?
你这个人思想有问题啊,落后又顽固,你得紧跟时代的脚步啊。”
程淮舟眼睛眯起来,一副“我已看穿你把戏”的精明表情。
“不会是那种一遇上大事,就把我往身后一扯说‘这点小事你个大男人也要管’的那种吧!”
林暖噗嗤一声乐了,她真没这么想过,就人生阅历和眼界来看,真遇上“大事”他的办法比她多。
“你这个提议不错,已采纳,咱家真是个开明的家庭啊。”
程淮舟目瞪口呆,这就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对,这分明是早有预谋吧。
他若识破,她就顺势答应。
他不识破,日后吃了亏就知道潜在的规则了。
他那个温柔可爱善良美丽的同桌,何时变得如此狡诈了?
恼羞成怒的程淮舟狠狠地咬住她的脸颊。
林暖以为他闹着玩呢。
任由他咬,结果这厮咬着不松口,还使劲。
“啊!痛痛痛!你小狗转世啊,快松口!”她有些大舌头地说。
程淮舟盯着她喋喋不休的软糯唇瓣,那一丝气恼的恶趣味骤然褪去,翻涌上来的是浓烈的情愫。
他松开她软乎乎的脸颊,低头覆上她的唇。
没有强势掠夺,只是轻轻地贴合,带着他微凉的体温,蹭过她的唇瓣。
林暖长睫轻颤,想要闭眼,却被他意乱情迷的沉醉表情勾得失神。
他掌心扣住她的后颈,唇齿辗转,细细描摹,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方才幼稚的赌气尽数化作缱绻的缠绵,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
那些没能相见的空缺,日夜牵挂的思念,都随着唇齿的相依慢慢抚平。
一吻结束,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他恶趣味地捏住她的鼻子。
笨暖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换气啊。
林暖坐在他腿上,双臂揽着他的脖颈,手指探进他的衣领,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他的锁骨,偶尔轻点一下他滚动的喉结。
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侧脸,亲昵地依偎着他。
“程淮舟,你说三十年后的人会怎么过年呢?那时温饱解决了吗?热闹吗?”
程淮舟看着漆黑的大山,根本想象不出那样的未来,也不关心。
只要她在他身边,吃糠咽菜都甜如蜜,她不在,就是山珍海味也是嚼蜡。
不管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只要有她在,应该都是很好的未来。
“不知道,那会儿电灯应该普及全国了,起码不用像咱俩这样摸黑过。”
千家万户都点着橘黄色的电灯。
一家人穿着喜庆的新衣,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饭菜前推杯换盏。
“一定吃喝不愁,不仅能敞开肚皮吃饺子,还能做一大桌子菜。
什么鱼羊鸡猪,肘子酱骨,热菜冷盘不来个16道,也得凑个十全十美吧。”
林暖试想了一下那场面:“这也太奢侈了,能吃得完吗?”
“肯定能啊,大家条件好,谁家不得有七八个孩子呀?孩子娶媳妇,生孙子。
团圆宴不得有十几号人啊?一顿都能造完。
要是孩子少的就惨了,估计得从初一吃剩饭吃到初七吧。”
“哈哈哈,大过年的天天吃剩饭可还行,好在咱家人多。
等到那会儿,前线的对越战争也打完了,哥哥姐姐也能携家带口地回家过年了,应该很热闹。”
林暖又提到了一些自己在书里看到的未来。
“书上说过年有春晚,有歌舞、杂技、小品之类的表演,可他们在哪演呢?
为什么全国百姓都能看到?你说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应该……是电视机吧。”
“电视?那是什么?”
虽然1973年的国内连黑白电视都没普及,但已经制造出彩色电视机了。
只是购买渠道受限,电视节目少,所以不被百姓熟知。
林暖也是第一次听说电视机,她没见过实物,压根想象不出电视的模样。
“难道……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买得起电视机吗?
真不错啊!
看来我们的努力没白费,人民的生活水平真的提高了,那你知道手机吗?”
程淮舟挠头:“这也是你书里看到的。”
“嗯,说是可以随时随地打电话。”
“啊?这怎么可能呢?”
程淮舟清楚一部电话安装的流程和工序有多复杂了,不仅得立电线杆子拉电线,还得拉专门的电话线。
人要怎么带着拥有两条线的电话机子到处跑呢?
“那大街上不得乱套啊?到处都是电话线?”
“对哦,那出行也太不方便了,不会要产生一个专门理线的岗位吧?”
他们对未来的想象或许是局限的,但他们坚定地认为,只要踏实肯干,子孙后辈就会过上更加富足美好的日子。
除夕夜一般要熬年守岁,鉴于二人的作息过于规律,生物钟也准时。
九点左右,两人就困得哈欠连天睁不开眼了,简单洗漱一番,上楼睡觉。
单人的小竹床略略有些小。
睡到后半夜,程淮舟翻身一撅屁股>就给林暖怼到地上去了。
她迷迷瞪瞪地爬起来,绕着床走了一圈又一圈,爬不上去,根本爬不上去。
大少爷这是什么雷霆睡姿啊!
林暖推了推他,没推醒,他反倒翻身睡成个“大”字,她索性就睡到他身上去。
然后,继她从左边掉下去后,她又从右边掉下床去。
“程淮舟!!”
“怎么了?怎么了?”程淮舟睡梦中惊醒,揉着眼睛看到坐在地板上的林暖,“唉?你怎么睡到床下去了?”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