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有没有红纸?”
吴向阳实在没忍住,调侃他:“嚯,这是打算写对子咯?果不其然,婆娘一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是啷个先头说……”
“你能不能闭嘴!”
总挖他黑历史干什么?
谁还没有个年轻气盛的时候?
“看在这袋大白兔的份上,闭上嘴行不行?
我都为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无私奉献一整年了,我缓缓不行啊?”
程淮舟强行为自己找补。
吴向阳揶揄道:“可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当真就只是歇口气缓缓?不是要躲到社会主义建设的文明死角,去偷鸡摸狗吗?”
“拿来吧你!这都堵不上你的嘴,我看你也不是那吃糖的料。”
程淮舟恼羞成怒,抢回自己的一大袋糖果。
“别呀,这么稀奇的上等货,我都还没沾过嘴,刚合适留到过年,拿来逗我的外甥娃儿。”
当地供销社只卖水果糖,还只有他最讨厌的橘子味,酸酸的,1分钱一块。
他是在认识程淮舟之后,才吃到了菠萝味、苹果味、葡萄味、薄荷味的水果糖,以及高粱饴和玉米软糖。
奶糖是什么?
他至今没尝过。
“东西给到我手头,那就是我的咯,你跟弟媳屋头要是差啥子物件,只管过来拿,莫跟老哥我见外哈。”
……
林暖原打算找几件他的旧衣服换上,奈何少爷很小资。
衣裳没补丁,旧衣裳也比她身上的显好,只能找围裙凑合着使。
第一步,直奔床尾掀开。
果不其然,袜子大军开会,这人真是的……无力吐槽!
你说他讲究吧?
他不洗的袜子往床底塞。
你说他不讲究吧?
穿外衣不能上他的床。
很矛盾不是吗?
合理怀疑这家伙是为了骗她脱衣服,编的临时借口。
可转念一想也不对啊,这穿着毛衣、毛裤能有啥吸引力啊?
这会儿大家都穷得叮当响。
一个两个都是表面阔绰,内里局促的样子货。
像程淮舟这种衣裳上连块补丁都没有的,属于凤毛麟角的稀缺货。
时下毛线紧俏,但凡有点鲜亮的颜色大家都织毛衣了,毕竟要从秋末穿到开春,穿小半年呢。
至于毛裤织的就很随意了,毕竟外套脱掉就是毛衣,但没有什么人一见面会脱掉外裤,露出毛裤的。
毛裤都用旧毛衣拆下来的线织,有时一件毛衣不够,得拆两三件。
你就想吧,这会儿固色技术不成熟,洗了落色儿,就算是同款颜色的毛线。
新的和旧的也不是一个色儿,何况还要续其他线。
有时左腿是蓝色儿的,右腿保不齐就是红色儿,织一半线没了,从柜子里翻出一团陈年老绿线,续上接着织。
那个性缩力就不用说了,谁要是对穿拼接款毛裤的人都能起色心,那真的很变态了。
可能程淮舟单纯是爱干净吧?
林暖将床单被罩拆下来,换上干净的,将被子叠起来,用布包上。
然后烧热水,开始里里外外的擦洗。
好在屋子不大,也没几样家具,半个小时的功夫就收拾得锃光瓦亮了。
衣服泡在盆里,然后收拾食材去厨房,就见到了灶台边舔盆底的黑白小团子。
真是给她吓一跳,还以为谁家小孩,蹲她家厨房了。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黑白配色的熊猫啊。
程淮舟化缘回来,正好在厨房看到林暖贴着墙边边绕着熊猫走。
“没事!它不咬人!”
这话说完,就见叛逆熊猫崽子,把个不锈钢盆咬得嘎嘣嘎嘣响。
“这是馋了,天天惦记我这点蜂蜜小甜水,迟早让它喝破产。”
程淮舟熟门熟路地抢过小盆,兑了一大勺蜂蜜水喂它,然后又兑了一杯递给她。
“你也喝,你们娘俩都喝。”
“噗~”林暖差点笑喷,“你管这玩意叫啥?”
“咱家崽呀!”程淮舟扒拉了一下熊脑袋,“对吧?熊猫熊?你是不该乖乖喊我一声老汉儿?”
熊猫抱着盆美滋滋地喝着自己的小甜水,理都不理他!
“熊猫熊,你的舒坦日子这下耍到头咯!你娘来给我撑腰做主了,你就等着挨打吧。”
程淮舟扒拉它,推它,它都不理会,林暖觉得还怪好玩的,只是某人有一点破防。
“喂!耳朵堵到起了迈?熊猫熊~你娘难得来一趟,赶紧去搞点笋子回来。”
然后,熊猫从那个盆盆边挪出一只眼睛,斜眼滴溜地看他。
“你看,你快看,它又嫌弃我!”
林暖一瞧:“哦~还真是,它是能听懂你说话吗?”
程淮舟摇头:“听不懂,能听懂一两句方言吧,反正挺好玩的。”
“哈哈,那它平时吃什么?”
程淮舟一问三不知:“不知道,应该是笋子、竹子、竹叶,不过我喂玉米和苹果它也吃,那天还生吃了一只兔子,应该杂食吧!”
熊猫喝完甜甜水了,叹气,撂下盆盆就走,被程淮舟一把薅住。
“来~熊猫熊,给你娘rua两下耍,不给rua?你白吃白喝不做事嗦!”
林暖摸了摸,毛茸茸的手感超级好。
“为什么叫它熊猫熊?”
“不知道,当地人都这么叫,我觉得挺好玩,我也这么叫!”
林暖越摸越稀罕,总觉得不给孩子喂点啥有点说不过去。
她就去洗了一颗苹果,没舍得全给它,这种贵巴巴的东西,她平时都不怎么吃呢,切成了三瓣。
自己咬一瓣,程淮舟嘴里塞一瓣,最后剩的小半拉递给了熊猫。
这家伙纯吃货,来者不拒。
脆甜脆甜确实不错,就是不够熊塞牙缝的,豆豆眼巴巴地瞅着林暖,吓得林暖背过身偷偷吃。
“别看我了,吃没了。”林暖摊手,去翻程淮舟袋子里的食材。
“你想吃什么?”
“竹笋香菇馅的饺子吧。”
“啊?”林暖上回做了他邮寄的干笋,想着做饭的原理都是相通的,按干货处理呗。
她自信出手,结果一言难尽,那顿饭吃的全家都很沉默。
“我不会。”
“我教你啊!”
这下轮林暖意外了:“你会做饭了?”
“那倒没有!”
程淮舟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数的,可不敢毒害她,只是掏出自己的秘密武器——《米仓农家菜精选食谱》。
“我不知道你会来,就想把自己吃到的美食都记下来,回去做给你尝,可我太笨了,到现在都没学会。
早知道你来,我就不费这功夫,带你上他们家吃多好。”
林暖上手翻了翻,就看一长串的忌讳,显然是他做菜时踩的坑。
“怎么会,食谱记得这么详细,回家以后我做给你吃。
虽然没吃到你做的,但你这份用心我感受到了,真棒!”
程淮舟得意地昂起头,瞄她一眼,要忍住,不能让她觉得我是稍微夸夸就能敷衍的人。
糟糕!
忍不了一点,没有嘴角扁平的义务。
“那是!那我值不值得一个亲亲作为表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