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不累,我带你回我住的屋。”
程淮舟就这么跛着脚一瘸一拐地走着去提行李。
“你怎么了?你受伤了?”林暖关切地看着他的脚。
程淮舟回头搂过她的肩,将身子的重量压到她身上。
“没事儿,一不小心掉沟里,崴了一下。”
小孩子立马告状:“姐姐,他说谎,他明明掉到悬崖沟沟里了。”
“就是!”
程淮舟立刻嘶声驱赶小孩:“去去去,你们这帮小萝卜头知道啥呀?赶紧走,别碍事啊。”
“海娃怎么了?”
“海娃有没有被鬼子抓住啊?”
“你快讲啊。”
一群小孩儿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黏着程淮舟问东问西,害他都没时间跟媳妇儿贴贴。
“安静!听我说!海娃顺利完成任务,我军及时赶到,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尽管小孩子啥也不懂,可也明显感觉被敷衍,失落的情绪溢于言表。
“啊——这就没了?”
“对,没了!嘘,你们听——是不是有人喊你们回家吃饭。”
“……”众小孩瞪着葡萄大的眼睛,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有大一点的小孩愤愤不平地说。
“三岁小孩都不会被你的把戏骗到。”
“就是!我今年都六岁了。”
林暖赶紧从皮包里掏出一兜子花生,一个小孩分了五六颗。
“好了,哥哥今天没时间给你们讲故事了,改天让他陪你们好不好?今天就把哥哥借给姐姐好不好?”
“不用借啊,我本来就是姐姐的。”
“你闭嘴!”
林暖成功哄走小孩后,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坠崖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心虚的程淮舟咬着上唇,眼神躲闪。
“说话啊,哑巴了!”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一点小伤!
哎呀,姐姐~大过年的你也要凶我嘛?”
程淮舟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卖萌撒娇。
林暖冷硬的表情一点点融化,被含羞带俏的笑占据,明明已经软下态度,还抿着嘴硬撑。
他撞了一下她肩膀:“姐姐~别生气嘛,我也是怕姐姐担心才报喜不报忧的。”
林暖转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破功的笑。
“闭上嘴!”
程淮舟挑眉,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吃这套。
“不要,我是话唠,这么久不见姐姐,我有一箩筐一箩筐的话要说,我闭不上嘴,也不想闭嘴,除非……姐姐你亲亲我。”
程淮舟双手挂在她身上,她往左边转头,他就去左边围追堵截;她往右边转头,他就去右边堵。
“所以,姐姐,你到底要不要我闭嘴啊?”
林暖将他的头推开:“少来,去拎行李!”
“可我是伤员,哎,拎不动啊,怎么办?”
林暖宠溺地笑着,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边也要!”程淮舟又把左脸凑过去。
林暖捧着他的脸,一顿小鸡啄米,么么么的乱亲一通,看着他脸上的口红印。
“够了吗?”
程淮舟扭捏地捧了捧发烫的脸颊。
“哎呀,好羞人呐,大庭广众的,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林暖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你到底想怎样?”
“人家脸皮薄嘛。”
程淮舟整个人都娇笑个不停,捂着脸,埋在她颈侧。
“怎么办,你能来,我真的好开心!”
林暖也笑着回抱了他一下:“那就回家慢慢开心,快拎上。
我给你带了好多妈炸的肉丸子,酥鸡,都是你最爱吃的。”
程淮舟将地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塞到一只手上,将另一只手递给她。
“我拎着东西,你拎着我!”
他诚挚的邀请,认真又明媚,让人无从拒绝。
“哎呦,我的大少爷,你脚还伤着,别逞能好不好?”
林暖仰头看天,不要考验她了。
从他手里接过一部分行李,分摊他的负重。
“你不想牵我?我好伤心啊!我现在要打电话跟妈告状,说你大老远跑来对女婿也不好,一点也不好。”
程淮舟左手拎一兜东西,右手拎了一兜东西,一拐一拐往前挪着,那语气要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看得林暖好笑个不行,快步追上他。
“怎么才算对你好啊?”
程淮舟眼珠子一转,狡诈地提要求:“不说唯命是从吧,起码得百依百顺吧!”
“你做的哪门子美梦?你见我对谁百依百顺过?”
程淮舟厚颜无耻地说:“我就不能是这个先例吗?”
“呵~你可以试!”
“我就知道,某些人呐~爱我……”他的自恋发言还没发表,就听到恶狠狠的威胁。
“我可以破例,大年二十九揍你一顿!”
程淮舟一怔:“什么意思?是可以‘试’,不是可以‘是’吗?你可真小气!”
“差不多就行了,再逼逼赖赖我真揍你了。”
程淮舟冷哼一声,决定赌气不理她,可看到她后,什么气都消了,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哎呀,你看你——脾气怎么这么暴躁呀,你不能对我百依百顺,我可以对你百依百顺啊。”
“你够啦,能不能好好说话!”
林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才多久没见,他是被谁夺舍了?怎么净说这些牙碜人的话?
怪让人脸红心跳不好意思的。
“我不够!”
林暖见他靠过来,赶紧往旁边躲了躲,感觉再这么腻歪下去,明天都走不回去。
“现在,闭嘴,不是对我百依百顺吗?现在就看你是真听话还是假听话!”
“嗯嗯~”他不情愿地哼唧。
“别哽哽唧唧的,赶紧走,照你这个磨蹭劲,咱多会儿才能回家呀?”
“嗯~~~”他再次表达不满。
林暖是真没招了,将两只手上的东西倒腾到一只手上,去勾住他的小拇指。
“嘿嘿!”
“别傻笑了,看路!”
林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开心地傻笑,心里像是揣了只蜂蜜罐子,甜滋滋的。
两人就这么走了一段路,程淮舟问:“累不累啊?要不要歇一歇?”
“不累!哎呀,你别看我,你看路啊!”
程淮舟气哼哼地目视前方,不到三秒钟后,就又笑盈盈地侧头看向她。
看她羞红的脸颊和卷翘震颤的睫毛。
好可爱啊!
真的不能一口咬死她嘛!
“看路,你的脚还没好呢。”
程淮舟不满地瘪嘴:“哼,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看你啊?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这个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