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舟接到邮差的信件，脚都没挪，站在路中间就开始读信了，唇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哎哟，我家暖暖怎么这么棒，我真的是太骄傲了，真想昭告全天下！”
“……”
吴向阳已经习惯，他这种无时无刻发癫炫耀媳妇的行径。
他甚至不需要好奇地去问，某些人自会憋不住主动提及的。
哎，年轻人还是太不沉稳了！
“你知道，她干成了多么牛逼的事吗？”
吴向阳：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等他主动捧场，程淮舟已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地炒上了。
作为有礼貌的朋友，吴向阳努力装出认真倾听的样子，然后越听眼睛越亮。
这个养鸡场的模式，完全可以套用。
这种钻政策漏洞的法子，他怎么没想到，白白让黑市的中间人抽了三成利。
“那我们村也成立养鸡场呗。”
“不行！”程淮舟解释了原因，“养鸡真正赚的不是鸡肉钱，而是下蛋钱。”
土鸡养到六个月左右后开始产蛋，一天一颗鸡蛋，冬日天冷会减产。
而林暖第一批要杀的只会是公鸡。
母鸡和公鸡的孵化率是五五开，而一个鸡群只需要一到两只公鸡带群，多余的公鸡都要被杀掉。
而母鸡能产2、3年蛋，之后才会逐年降低产蛋率。
城里人真正能大批量吃到鸡肉的时候，不是明年，而是大后年的冬天。
这两年后多出来的是鸡蛋！
饶是平原地带，运输这块也得下番功夫，何况是交通不便的山里。
运输成本高，运的少了人力划不来，运的多了，风险高，碎一筐，大半个礼拜白忙活。
“要选，就选能批量运出大山的。”
吴向阳一寻思也是这个理，方才的热情瞬间被浇灭。
“那…… 我们把鸡蛋拿来腌到，做成皮蛋，要得不？”
程淮舟摇头：“不一样，生鸡蛋可以煎炒煮蒸，可以搭配黄瓜、柿子、韭菜等多种食材制作，腌的，就只有一种吃法。”
“那咋整哦？”
是啊，咋整呢？
程淮舟拍了拍道旁的竹子，有些遗憾地说。
“要是这些竹子能变成钱就好了，山里多的是。
嗯！有了！
竹子可以打家具、编竹筐、竹篾子、帽子、凉席啊！”
这回轮到吴向阳摇头了：“值不起钱哈，这种东西每家屋头都晓得咋个做。”
“不不不，竹子不是哪都有的，起码我家就没有。”程淮舟像看宝贝一样打量着竹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原来是这意思。”
吴向阳不看好：“你想得太简单了嘛，镇上就只有一家国营饭馆，压根找不到别的厂子跟我们签合同。
省城隔得又远，那边又没得熟人搭线牵桥，想谈下来难于登天，只能走黑市的路子。”
程淮舟疑惑不解：“黑市？那是什么？”
吴向阳跟他详细说了一下。
“啊，你说投机倒把，那不行，这要是被抓了，一条线的人都得完，太冒险了。”
客观条件不同，即便是相同的成功路也未必能复刻得了。
两人蹲坐在道牙旁，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解决的法子。
程淮舟起身，乐观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事儿不急，咱先琢磨村里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产品，这玩意不像吃喝，可以先找销路，得有产品才行。”
程淮舟一把拎起路过的熊猫崽子。
“来，来，熊猫熊！”
他抱着黑白团子就是一顿rua，这小玩意咋这么可爱呢？
这只熊猫幼崽不知是走丢了，还是惦记上他的蜂蜜了，总之是赖在知青点不走了。
程淮舟有时给他冲蜂蜜水喝，有时是奶粉和麦乳精，天天鬼吼鬼叫地说，这小玩意给他喝破产了。
这奶团大的熊猫崽子掰笋子可快了！
三两下就剥掉厚厚的笋皮，挑最嫩的笋子往嘴里塞。
程淮舟也是个缺德鬼，有几回带着熊猫和村里的婶子们去竹林里挖笋子。
人家熊猫前头剥完，他就把中间的嫩笋子拿走，掰一个拿一个，给熊猫熊气的啊啊吼。
“莫去逗它哈，这家伙力气大得吓人，惹毛了咬人！”
程淮舟噘着个嘴，不满：“你吃了我那么多好东西，给我干点活咋了？”
“他啷个听得懂嘛？”
程淮舟才不管呢，揪着熊猫耳朵威胁它。
“臭熊猫儿熊，不要你了，笋子都不给我掰，留着你也没用，去去去，一边去。”
他把熊猫丢在竹林里，谁知道这小家伙半夜又摸回来知青点，还给他带回一只肥兔子。
这可给程淮舟乐毁了，谁说他的熊猫熊听不懂人话。
明天他就要好好跟大伙吹吹牛逼。
结果，后半夜熊猫儿就把兔子给造了，剩了一堆骨头渣渣。
这给程淮舟气的！
“我以为你是个孝顺崽子，给你爹打回猎物来了，合着搁这儿馋你爹呢？
信不信你爹一口造了你这只熊，真是气死了！
我要跟你娘告状了，让你娘好好修理你。”
程淮舟骂着骂着，还给自己骂馋了。
“想你娘做的糖醋熏鱼，炸的茄盒，臊子面，烩豆蹶子焖面、烙饼。
哎，这是什么天高皇帝远的破地方啊？天天吃破炒笋片子。
你这孩子也不容易，打小就吃那没味的笋片子。
啊，咱爷俩好命苦哦~”
竹楼的楼梯上，一人一熊猫坐在台阶上，程淮舟搂着熊猫一顿干嚎。
熊猫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怕是比太平洋都大。
这个两脚兽叽里咕噜在讲啥子呦？压根儿就听球不懂！
这又是在哭啥哟？
给它毛毛都打湿了，脏死熊咯！
程淮舟一抬头就见，熊猫用豆豆眼斜着看他，半拉眼白都露出来了，他竟然从里面看出了一点嫌弃。
嫌弃？
不是，这合理吗？
“哇！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
程淮舟拎着它耳朵踹了一脚，给熊猫赶下楼梯去。
“去，熊猫熊！快去给你爹打猎，挖笋子去，你爹快养不起你了。”
吴向阳一来就遇上这么毁三观的场景。
“我靠，你龟儿子咋还奴役上熊猫儿了？这玩意要是靠得住，当年蚩尤打黄帝的时候，就不会败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