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开头难!
有了第一回合的成功经验,后续顺利多了。
林暖发现,每个人所处位置不同,在意的诉求和痛点就会有所不同。
不必把话说透,适度撒谎,捡有利的先说,隐患就不说,这样事半功倍。
很快她就拿下几个大厂的订单。
看着数量惊人的采购单,林暖被吓到了。
市场的缺口这么大吗?
这上万只的鸡苗和鸭苗她上哪整啊?
自己孵化不靠谱,省里又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养殖场。
挺急的,在线等!
她这边还没歇几天呢,其他厂子见她不上门,竟主动找来了。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厂的规模?”
“就是,怎么走到我们家门口就不问了?我搁窗口蹲守好几天了!”
“你别看我们厂子小,只有三百号人,我们效益好啊,订单一点都不比大厂少。”
“就是,我们家也不差啥。
你让我瞅瞅钢铁厂订了多少,我们按他们的量来,真是的,谁还吃不了了?”
林暖欲哭无泪,供不应求,供不应求啊。
原本还有小厂在观望,见主动上门也能谈成,闻着味儿就来了。
“给我们也登记上,你要啥证明、合同,都能开,要不给你在后勤挂个职务?”
林暖看着与日俱增的订单,人麻了!
一点活动经费都没有。
她要怎么在 4 个月后变出几万只鸡苗呢?
一颗鸡蛋 6 分钱,一个鸡苗 1 毛钱。
不管怎么算,这几千块的本金,她从哪出啊?
感觉反悔都来不及了,好像全县城的人都参与进来了。
前天,有个老太太来敲门,说她家儿媳怀孕了,9 月份生,让她留几只老母鸡给她儿媳妇坐月子。
林暖解释:“我这只对接厂子,不对接个人的。”
“你不要糊弄我老太太啊,我跟你说,我精明得很。”
“大娘,我真没骗你!”
“可大家都说你这有不要票的老母鸡可以预定的,怎么到我就没有啦?
我没跟你说谎的,我家儿媳是真怀孕了。”
说着,老太太就从兜里掏出了一摞证据。
“你看,这是我们家的粮油关系,这是我儿媳妇到医院做的产检记录,是双胞胎呐。”
“……”
别说双胞胎,你就是生个足球队也不行啊!
这样听信谣言的人,她送走了一波又一波。
现在,真有点赶鸭子上架了。
这事儿她就是自己搭钱也得办成。
不然,五十年后都有人会这样对他的子孙说。
“当年呦,有个叫林暖的姑娘,夸下海口……结果我们日盼夜盼,每天都惦记,最后连根鸡毛都没吃着。”
“你说林暖呀?我认识的,那是我们这一带最有名的大骗子。”
想想这些假设,她都觉得糟心得很。
然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传十,十传百。
连县里的小企业也跑到她这儿申请不需要票的肉了。
林暖全答应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有点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的意思了。
这会儿没有专门孵鸡苗的设备。
要么老母鸡带窝。
要么搁炕头自己孵,锅里烧热水,用水煮,温度适宜放在炕头上,用被子盖住,这玩意全凭经验。
小鸡得孵二十一天才能出壳。
有些人呐,忙活儿一个月,孵出一锅臭鸡蛋,不仅挨人笑话,还得白瞎一锅好蛋。
正在林暖着急上火、四处找养鸡场接手这单生意时。
槐花村,向阳大队,生产队长方桂兰找上了她,想赚孵鸡苗的这笔钱。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林暖还是第一次见有女人当生产队长,又稀奇,又佩服。
这妇女她得多能干啊,才能在劳动力多以男性为主的村子里当上生产队长。
方桂兰说:“我们有这门孵化手艺,就是没种蛋。”
看出来了是和她一样有魄力的女性。
林暖心一横揣着私房钱,带着方桂梅去几个合作的村里收种蛋。
大家伙听说她是收种蛋去孵,都不肯要钱!
林暖坚持给钱:“一码归一码,咱账目明晰,谁也不扯皮啊。”
李富民阻拦:“这里外里的,谁都没给你钱,你哪来的钱买这蛋啊?
你是好心为人民服务,可我们不能让好心人寒心。
这账先记着,等母鸡出栏了,咱一起算。”
林暖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谢谢叔你体谅我的难处,我原想着,实在不行我就先把钱垫上。”
李富民“啧”了一声:“你是不是傻啊?我听说你都结婚了,咋一点都不懂事呢?
你这么整,你那婆家能让你啊?
你不得让你男人捶你啊?”
林暖想说程淮舟不是那样的,结果李富民一拍胸脯,要替她摆平这事儿。
行吧!这打老婆的锅,程淮舟你就先背一背。
于是,一筐筐种蛋都变成了一张张签字画押的欠条,等着账清时结算。
大家都挑拣下了没几天的受孕鸡蛋给她,大大增加了孵化率。
这场看似不可能的鸡苗选种,在跑遍周围上百个村子以后,终于解决了!
村里资深的养殖老把式,一人接手了几百只任务,竟然瓜分地一个不剩。
林暖捏着厚厚的一摞票据,心里沉甸甸的,有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原来这就是,全世界的无产阶级联合起来的力量!
虽然,鸡苗还没有见着,老母鸡也没有上桌,养鸡场更是连块砖都没有。
可她感觉离这一天不远了。
*
“林暖姐!”一声清脆的女声喊住了他。
林暖看不清人,脸上蒙着围巾,呼吸的热气遇冷在发丝上结了一层冰碴子,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她拉下蒙脸的围巾,才看清对面站着的魏紫。
“是你呀?你怎么来了?你搁这儿等多久了?冷不冷啊?怎么不进屋啊?屋里有人的。”
林暖推门没推开,见大门从里面插上了。
估计林曜睡觉呢,怕屋里进人,就把大门插上了。
她只能把大门推个凹角,把手伸进去,把门闩一点点扒拉开。
“你们家认领养鸡任务了吗?”
“认领了!”
“成啊,像你家这样的能多养几只,到时卖了就有钱了。”
林暖将脚上的泥在门口跺了跺,这才推门进屋。
魏紫掏出钱还她。
“急啥呀?你又跑不了,等什么时候宽裕了,再说呗。”
“不用了……姐,我有钱了,我二哥从部队回来了。”魏紫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