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林暖明知有人堵自己,又怎能不做两手准备呢?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不仅雇了两个人以看客的身份护卫自己的安全,还让对方瞧势头不对就报警。
在对方虚构的罪证从楼上抬下来的时候,公安也恰好到了。
面对杨主任咄咄逼人的质问,林暖从包里拿出工作证明和介绍信,直接递给警察。
“你说这些鸭蛋是罪证?
可这是我们村集体为了解决全县百姓营养不良的问题,在农忙之余利用自己的闲暇时间,发挥劳动余热养殖的。
如果这是罪证,那你们济钢生产的也应是罪证。
不能因为我们厂规模小,收益小,你就否认我们的劳动所得啊。”
公安瞧过证明之后,将东西如数归还给林暖。
杨主任嚷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哦?那你说说,我哪儿不占理了?”林暖高举介绍信,向众人展示,“大伙都来长长眼。
是我这工作说明解释得不清楚,还是这么大的单位章不清晰啊?”
周围响起了一片“嘘”声。
林暖阴阳怪气地唏嘘道:“合着我还不能跨省谈合作了是吧?要是敢来就是投机倒把?
我怎么不记得国家哪条政策里有这么规定过?还是说你们泉城就是封闭的状态,不看外界发展吗?
想当初大清闭关锁国,没跟上世界的发展,我们吃了多少亏?签了多少丧权辱国的条约?赔了多少钱?割让了多少土地?
现在,你还敢重走这条老路啊?
我真的很怀疑你的居心,你是不是敌人收买的间谍,潜伏在我们之间,故意败坏泉城风气,拖慢大家发展的脚步啊?”
杨主任脸“唰”的一下白了,间谍的帽子是能随便扣的吗?这要是被拉回去盘查,不死都得扒层皮呀!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那你解释解释,你在干嘛?
是我昨天到单位拜访时,没说明来意,还是没展示工作证?
别忘了,咱们拟的采购合同,还在我手里呢。”
杨主任的脸色极其难看,胜在脑子转得快:“是我识人不清,被错误的举报消息误导了,我在这儿跟你道个歉。”
“既是误会,你们从哪儿搬来的东西,就赶紧搬回去,别耽误外省的同志出差公干。”公安打圆场道。
就近报的警,出警的自然是负责这个片区的,与杨家认识也正常,公道话里也有一点偏袒的意思。
“没问题,我们这就搬。”这些人见势头不对,立刻改口。
林暖抬手阻止:“慢着,刚才大家的手脚可没这么轻,连踢带踹、摔摔打打,不知多少鸭蛋受损卖不出去。
你们不会糟践了劳动人民的血汗,还想着拍拍屁股走人吧?”
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杨主任,明明是来帮他的忙,结果自己还惹了一身骚,谁都不情愿出这个钱。
就听林暖夸张地惊呼:“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会是流着小日子血的杂种吧?弄坏了别人东西还不赔?怎么这么强盗呢?”
“操!你骂谁呢!老子双倍赔你还不行吗?”
“可以,不要什么双倍、三倍的赔,原价买下就行。”
林暖一眼就看出冲在前方当枪使的学生,没办法,不知社会险恶,一腔抱负的青少年,确实容易被鼓动。
毕竟她读书时也没少参加游街抗议,跟着人家打着宣扬正义的旗号去打砸抢。
学生兜里能有什么钱?有两分光镚都得谢天谢地,原价赔得了。
老太太见自己最出息的儿子吃瘪,不禁暗骂,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小贱蹄子。
她眼珠子一转,找到了一个巧妙的切入点。
“你的东西坏了要人赔,你把人打伤了也该赔。”
林暖蹙眉:“老不死的,你耳朵聋吗?我说了违背妇女意愿的强奸犯,就该是这个下场,那是他自找的,活该!”
杨主任辩解:“他可没强奸你,是你反应过激恶意伤人。”
“是他不想,还是不能,你这个不在场的比我这个在场的还清楚?
难道说,你故意出去留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在门外听了墙角?
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潜在的老鸨子,合着生在新中国,屈才了哈。”
杨主任恼羞成怒:“你不要扯一些有的没的,就事论事,你把人踢废了,杨家子孙都断这一代了,你没责任吗?”
“没有啊?谁知道他之前能不能生?现在他不能生也只是你嘴上说说,万一他结婚后又能生呢?那你这不是敲诈吗?”
杨主任:“强词夺理,思诚他健健康康的怎么不能生?”
“你不也是男人吗?那你们杨家怎么就他一个传宗接代的独苗?你都不能生,怎么替他担保?
杨家种子传到你们这一代,都瘪了,出不了粮,找我有用吗?”
周围人都乐完了,传来各种压抑的笑声。
老太太怒吼:“你放屁,你伤了俺大孙的命根,就该负责,俺大孙要是娶不着媳妇,你就该一辈子当牛做马的伺候他。”
林暖懒得跟他们扯嘴皮子了:“咱能讲点理好吗?是你们说,对我言语调戏拉拉扯扯,只要他没成功,就不算强奸。
那么,只要他硬得起来,能生孩子,就不能说我给他造成了伤害,大伙说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其实我觉得有眼下这结果,你们应该庆幸。
庆幸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妇女同志,要是我像男同志一样力大如牛,那你家现在就该吃席了。
捡了一条命还不偷着乐?冲我狗叫什么?
我就是打他了,你能拿我怎么着啊?来啊,你动老娘一下试试?”
这么多围观群众和警察伸手护着林暖呢,她自然是有恃无恐。
杨主任自己不占理又讨不着好,一脚踹翻鸭蛋筐,鸭蛋咕咕地滚着。
“行,那我也不赔了!”
“不赔?行。”
我特么不闹得你在厂里待不下去,老娘就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