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跑步回来，林暖简单洗漱一下去准备早饭。
可能要分别了，程淮舟显得尤为黏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不是挂在她身上当背包，就是勾着她的腰，见缝插针地影响她干活。
林暖这火气比厉鬼还难压。
理智告诉她，程淮舟舍不得离开腻歪一下正常，本能却想一锤打爆他的狗头。
背对他时宛如厉鬼附体咬牙切齿，面对他时就春风和煦温柔贤妻。
其实，她狰狞的模样，程淮舟都从玻璃的反光上看到了。
他憋笑也憋得好辛苦，家妻怎么能这么可爱啊~(??ω??)??
林暖超级宠他，给他包了爱吃的小馄饨。
“我可以抱着你吃饭吗？求求你了。”
林暖一口怒气都提到嗓子眼了，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眼睛圆溜溜的可怜小狗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想和他的妻子亲密一点用餐而已，很难吗？
“行。”
“我可能要好久好久都吃不到媳妇你给我做的早餐了，你喂我。”
林暖左右挪了挪，真是咋咋都不方便，可还是硬着头皮。
“行，张嘴！”
“姐姐，你一会儿能送我去上班吗？”
林暖闭眼深呼吸，“也行”还没蹦出去，嘴巴就被柔软的唇覆盖。
？
程淮舟偷亲成功，得意地狡辩：“你闭眼了，难道不是在等我吻你吗？不是吗？”
“是。”
啊！他可真该死啊！他为什么老使这一招啊？
她也该死，怎么对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
时间充裕，林暖上楼收拾了一套换洗衣服后，塞到小挎包里。
昨天跟村民拿的咸鸭蛋被家人们瓜分光了。
等她批到假条，买好车票，那会儿林曜也该带着咸鸭蛋进城，正好补货。
*
林晔一早起来切咸鸭蛋，满满当当塞了一饭盒。
“你拿那么多干什么？”
“这你别管，早饭我去食堂吃。”
气得张巧姐骂他，“你还跑去外面吃，有钱烧得慌啊？”
林晔到钢厂食堂买了一碗粥，开始守株待兔。
只要瞧见熟面孔或是领导、小组长啥的，他就端着粥和饭盒过去一起吃。
饭盒盖反扣着，上面放着三小瓣咸鸭蛋。
林晔邀请：“你也喝粥呢？尝尝我家这咸鸭蛋，配粥贼好吃。”
钢厂男职工居多，性子大咧咧的，对方让他尝就尝了。
“咋样啊？我妹子自己捣鼓的腌了一个月呢。”
“不错啊，咱妹手艺也太顶了。”
林晔笑：“你要觉得好，可以找我预订。”
“你疯了？公然搞投机倒把，你就不怕被人举报？”
“那怕啥？我妹你不知道啊？就是搞不要票鸡蛋的那个，他们部门新推出了咸鸭蛋。”
对方恍然大悟：“吓我一跳，咋卖呀？”
“两毛钱，听着多，其实一点都不贵，那鸭子不比鸡勤快，两天才下一个蛋，个头大不说，有时候还是双黄的，主要是味道好啊。
咱钢厂职工谁差钱啊？
咱没酒可喝，没烟可抽，没肉可吃，吃点鸭蛋解解馋总行吧。”
“行，那你给我登记上。”
林晔这家伙脑子还挺活泛，一对一进行餐点陪吃项目。
一个人走了，他就揭开盒盖，补两块到盖上，让上面始终维持着三块。
他主动给对方夹一块，对方尝到好吃，最多也就再夹一块，毕竟两个人吃饭，哪有给人家下饭菜都吃光的道理。
完美！
他就凭借一碗粥，以极小的代价，拉了不少单。
临近上班，他才端起碗将粥一口气灌下。
食堂大叔喊住他：“看你忙活一早上了，给我也尝尝你那咸鸭蛋咋样啊？”
他将饭盒最后几块都给了对方，一溜烟跑去上班了。
张巧姐的推销方式就直接多了，她知道这楼里谁家条件不错，直接上门送菜。
“呦，吃早饭呢？我从村里拿了点稀罕吃食，给你们桌上添道菜。”
虽然，每家送了一颗切好的咸鸭蛋，但她直击目标用户。
大家也不好意思白吃她的，就象征性地跟她订十颗、十五颗的。
虽然，量不大，但胜在投放精准，在吃完第一单后，大家都下了第二单，还有长期客户。
沈奶奶则动员了自己的姐妹团，由老姐妹向外扩散。
为了推销咸鸭蛋，大伙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
林暖将磨人精送去公安局后，这才回纺织厂找领导批外出公干的条子。
她还拎了一兜子咸鸭蛋给章青松。
“章叔，这就是新产品，给您尝个鲜。”
“你妈早上送过，喝粥的时候吃了，确实挺配的，就是两毛钱不便宜，也属实不好卖。”
林暖唉声叹气：“谁说不是呢？可咱成本在这儿放着，也没跟他胡乱要价呀。”
两人商量推销的下一站城市。
林暖想往西走，一来比较近，一天的车程就到，二来西边不靠河，不靠江的，鸭蛋兴许是个稀罕货。
那老话不是说了“物以稀为贵”。
章青松摆手：“不得行，物以稀为贵，那也得人家手头有钱。
没钱你再稀罕的物件儿，也只是个摆设。
那地方我去过，比咱们这边都穷，你想想能有市场吗？”
林暖发出幽怨的一声，“啊~那我怎么办？”
“往东边走呗，东边虽然离得远，但那边单位多，这货指定抢手。”
“真的？”
章青松表示，这两个地方他都实际考察过，消费水平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林暖崇拜地说：“还得是领导你见多识广，不然我就抓瞎了。这公婆不在，我又年轻没经验，凡事都得靠老领导提点啊。”
“嗨，小事儿。”
事实上，林暖也是这么打算的，但程淮舟教了她一招“下属之道”。
大部分领导是机缘巧合坐到那个位置，事实上，并没有什么能力。
但人都是虚荣的，爱听好听，爱展示自己的价值和领导力。
你如果犯点小错，让他指正，事情会推进得很顺利。
但凡你做得尽善尽美，那他这个领导就当得很没有存在感，他就会没事找事儿，从鸡蛋里头往出挑骨头。
林暖当时都听懵了。
世上还有这种人吗？
大家不是为了完成一件事，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吗？
这咋自己人还给自己人使上绊子了？这是做事该有的态度吗？
直到，她跟各厂后勤对接鸡蛋时，遇到各种各样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奇葩。
她懂什么叫“德不配位，疯狂自证”了。
对方会通过不断地阻挠你，来展示自己的权威。
好在她是供需市场上掌握话语权的那一方，不然真的要怄死了。
有时，卸车位置不对，也得让人家一顿呲。
问题是对方朝令夕改，昨天能停的点，今天就不能停，咱要是不守规矩，让人骂一顿就骂一顿吧，今天能行，明天不行，这谁能摸得准？
她也不惯着对方的臭毛病，难讲话就不给送货，晾对方十几天就好了。
不过，她也在学着使用小妙招，为了达到最终目的时，适当装傻、犯错，满足对方的虚荣心。
这次也很顺利，不知是小妙招的功劳，还是章青松本身就是个支持年轻人出去开拓的先驱者。
不管怎样，她成功批到了公干证明，一切就绪，准备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