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啥?”程淮舟气急了喊她。
“疼。”大抵这会儿安全了,后背那火辣辣的疼才一寸寸地反上来,疼得林暖直哼唧。
程淮舟又急又气又化作无奈和心疼,喊着同事搭手将二人送去医院。
“真是冤家,我上辈子欠你的。”
大夫检查了一番,林暖是皮外伤,用红花油将伤处的瘀血揉开,能好得快些。
大夫刚上手她就疼得嗷嗷喊,程淮舟于心不忍。
大夫没招了:“不揉也就是多疼几天,反正不管是长痛短痛,都要痛,你们自个选择。”
程淮舟开了红花油,打算自己回家狠狠心给她揉开。
至于林曜腿肚子转筋直打摆,明显是运动过度导致的,再加上半年多前摔断过腿。
这受过伤的肯定不如原装的结实,疼归疼,但拉伸一下没啥大事儿。
如此,程淮舟才将二人带回派出所做笔录。
“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曜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他个子高又骑着自行车,本身是俯视视角。
远远就瞧见庄稼摆动的幅度有些怪异,不像是风吹过的,更像是有人在里面穿行。
不过,庄稼地里有人不是很正常吗?
刚下了一场雨,现在正是锄杂草的时候。
他没当回事,只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离奇的想法,“不会有人来打劫吧?”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结果越问越心惊。
兄妹俩没有任何反制措施,不管是丢命,还是丢钱都是他俩目前承担不起的后果。
他就愈发谨慎,反复、不停地观察比对道路两边,然后就瞧出了端倪。
他第一时间掉头跑,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他没看见,就算看见也没用,对方蒙头罩脸,摆明是冲他们来的。
林暖适时地做一些补充,包括她被人拽住衬衫,抓伤对方。
大部分干活的女性是不留指甲的。
一来不方便,二是容易藏污纳垢,三嘛指甲受到外力会折断,撕到肉很痛,林暖一直都剪得秃秃的。
可程淮舟喜欢她在床上抓他后背时刺痛的感觉,好说歹说央她留长了些。
程淮舟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太好了,指甲里肯定有他的皮肉组织。”
眼下虽没有DNA比对技术,但这块皮肉可以和伤处做比较,等抓到人了,还怕审不出他的同伙吗?
林暖抿唇,这皮肉组织真有,但刚才上医院的时候,她坐在自行车后座,发现自己指甲有点脏,就清理掉了。
“……”程淮舟都无语了,笑着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可给你勤快坏了。”
“警察叔叔,可以带我们把钱发完吗?我怕夜长梦多。”
1963年的一首“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的手里边”儿歌深入人心,以至于大家喊“警察”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带一句“叔叔”。
可对正直青壮年的人来说,叫“叔叔”什么的,还是有一点点扎心啊。
程淮舟斜眼看她:“你抽什么风?”
“嘿嘿,这不是显得尊敬吗?这一耽搁,你们都要下班了,”
程淮舟扶额:“下什么班,万事太平才能下班,这么恶劣的抢劫案不调查就下班,那是不把民众安全放心上。”
整个派出所全员出动,调查此事,顺便下发工资。
杨柳村大队长离县城最近,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好不容易人来了还带着七八个公安。
“这咋还惊动公安啦?”
林暖摆手:“别提了,路上遭人埋伏了,亏得我兄妹俩跑得快,不然这十几个村的货款都得被抢了去。”
“瞧清楚人没?”
林暖摇头:“没看清,藏头露尾的,不过我把对面抓伤了。”
大队长召集全村老少,不仅检查手臂,还调查了各位的不在场证明。
有几人分的地头较偏,无人证明,但手臂没伤。
大队长担保:“这几个人我了解,挺本分的,手背上也没伤,应该不是他们吧。”
程淮舟冷冷道:“这谁说得准,当时参与抢劫的有八人,只抓伤其中一人,并不能排除他们的嫌疑。”
大队长急得直挠头。
林暖宽慰道:“只是有嫌疑,不是说他们就一定是坏人。”
程淮舟恼了,训道:“你倒是好心,你看他们领情吗?”
众人你看看,我看看你,有被冤枉的不满,还有对身边人的怀疑,以及对这门生意的担忧。
程淮舟看向众人:“这是我媳妇儿,我家上上下下十几口子人就没有不挣工资的。
爷奶是部队上退下来的,爸妈是两个大厂的厂长,哥姐们全是前线在役的军官干部。
我家不差钱,她就是什么都不做也饿不着、冷不着、穷不着。
她做这些不图名不图利的,就是心善,看大家日子过得苦,想着能把这事儿张罗成也算积德行善的好事儿一桩。
这才跑前跑后的一顿忙活。
结果呢?
瞧给我媳妇打的,你们是人吗?你们可真让好人寒心呢。”
洁白的皮肤上,一道碗口粗的瘀痕,看着怪触目惊心的。
林暖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不是吧?又来?
她又要成为舆论战里展示伤口的小可怜了吗?
可恶啊,她没尊严的吗?
程淮舟和她妈是咋回事啊?
她难道不是一个脸皮很薄的小姑娘吗?
“你们不会以为把钱抢了,这笔鸡蛋生意还能继续做下去吧?
这批货款一共两万五,八个人分,一人也就三千。
可这来路不正的钱,你敢花吗?
那可是十里八乡父老乡亲的血汗钱,你能确保一辈子不走漏风声吗?
你什么家庭条件左邻右舍不清楚?
拿着这笔赃款,你是敢盖新屋,还是买大件?你敢赌自己买精米精面时不遭人怀疑举报吗?
我粗略看了一下,一般五口之家一月也有三十块进项,加一批活鸡钱,少说一年有五百的进项。
脚踏实地地赚这笔钱很难吗?非要拿全公社的好日子陪你赌?”
“谁啊?到底是谁干的?”
“自己不想活了,可别带上我们啊。”
人群霎时炸了,这是切切实实关乎到自己的利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