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程淮舟咬牙切齿，有个空头支票总比没有的强，可心底到底是不甘心啊，少不得要说两句垃圾话，挽回一下自己的尊严。
“哼！现在不珍惜我，以后你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来来来，现在就大战三百回合！”
程淮舟被突然燃起来的林暖吓了一跳：“啊？你不是后背疼吗？”
“哦，你还知道管我的死活呀？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我良心上都插满你的刀了，再不有所表示，可就太对不起你了。”
程淮舟被她好通阴阳怪气：“你这人不跟我吵一架睡不着是不是？我是那个意思吗？
你就不能抱抱我，哄哄我啊？
哪怕是摸摸我，我也是开心的，你就只会冷冰冰地拒绝我，我心里不痛快还不能说了。”
林暖咬着嘴唇，强忍笑意，怎么有人能一脸硬气地说出这种软话呀？
行行行，她哄还不行，真是个磨人精。
这哄着哄着事情就不可避免地向另一个方向发展。
最后，程淮舟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原来被她注视着是另一种刺激感很强的体验。
怎么会这样？程淮舟从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
他咬着她的肩膀警告道：“林暖，没有你，我真的会疯的。”
“……”
林暖当时觉得危言耸听，直到半夜被吵醒，才晓得这人真是病得不轻。
程淮舟因为她随口一句玩笑话，梦到她跟别人走了，气得睡不着，看她呼呼大睡，一点愧疚感都没有，更气了。
“这就是你大半夜把我叫醒的理由！程淮舟你死了！”
鸡飞狗跳的大战一触即发。
一会儿是林暖被按着打屁股，一会儿是程淮舟被咬得嗷嗷叫……总之谁也不让着谁。
各自打了对方一通，又嘻嘻哈哈地和好了。
*
抢劫案后，村里一合计，不能让兄妹俩担着风险白干活。
工资必须安排上，虽是按村干部薪资算的，八块到十五不等，但架不住量多啊。
一村一份算下来一人一月一百五。
兄妹俩因祸得福。
这可给林曜美坏了，原是担心妹子安危才搭把手，谁承想还赚上钱了。
“妈，你说我这算不算做好人好事，给自己混上编制了？”
他的第一想法是回村盖房。
他不想因为自己借住在妹婿家，让妹子矮妹夫一头。
虽然小夫妻目前感情很好，但保不齐有翻旧账的那天，这人情债能少欠一天是一天。
两个月的工资足够他盖几间结实敞亮的红砖大瓦房，再搁自留地里种上点儿菜，家里买菜都不用花钱。
张巧姐听着他的规划，别提多高兴了，擀饺子皮的手都贼有劲。
“行，到时再给你娶个媳妇，这日子不就过起来了。”
“不娶，不娶！”
“嘿，你老大不小了，你不娶媳妇等着打光棍啊？”
张巧姐将一沓饺子皮丢到盖帘上。
林曜揭皮、放馅、挤压，一个元宝形状的饺子就包好了。
“妈，我现在钱不凑手，先把房子的大框架搭好，至于桌椅板凳柜子，我想照着妹夫家，弄点上档次的，这不得慢慢攒啊。
妈你想想，等个一年半载，我那屋得多敞亮啊。
什么三转一响二十八条腿的，我要啥有啥还有存款，那我不就是相亲市场上的香饽饽，拣最好的挑啊。”
张巧姐忍俊不禁：“你想得还挺美，那好姑娘可不等人，你不提前相看，错过了可别后悔。”
“那只能说明她跟我没缘分。”
张巧姐：“差多少钱，妈给你凑。”
“不用，咱家的积蓄都给我治病了，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就别折腾了，不然嫂子该有意见了。”
张巧姐不爽地翻了个白眼：“我这婆婆管算对得起她了，她能有什么意见？老娘还走得动呢，花自己的钱，还得看她脸色？
再说了，你大哥娶媳妇的时候没花钱啊，给你花怎么了？
她要眼馋这钱，她也摔断腿上医院住着去。”
林曜蹙眉：“哎呀，我的亲娘嘞，我这是说啥了？你就跟个火药桶似的，怎么的，我大嫂又惹你生气了？”
那倒也没有，但婆媳是天生的仇家，又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有不对付的时候。
比如，儿媳妇跟儿子撒娇，奴役他端茶倒水的干点小活，不过是夫妻间的互动和情趣。
可在婆婆眼里，屁大点事也要使唤儿子，感觉儿子被欺负了。
这种情绪上的落差是很微妙的，而且不是单向的，是双向的。
儿媳妇有时也会觉得婆婆管得太多，或是过于偏心其余子女。
这些算不上矛盾，却也是生活中不可避免的分歧和小意见，不爆发却日益累积，让林曜这话一刺，张巧姐就无端地火大。
不过这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张巧姐骂道：“你少在这挑拨离间了，你嫂子不是那挑理的人。
你们兄妹几人结婚的钱，妈都是提前计划过的，该你的就是你的，她有意见就让她憋着。
当初医药费的大头是你妹出的，前段时间攒差不多了，妈寻思给她补上，她不肯要。”
林曜震惊：“不能吧？我小妹那个财迷，这钱她能不要？”
张巧姐笑：“我也说呢，她嫁的好，不要就不要吧。妈现在手头宽裕，你想盖啥样的就盖，有合适的姑娘也先处着，
国家不是提倡那什么自由恋爱吗？
提前相处相处，省得婚后处不来，一天到晚就叮咣干架了。
你也别等什么都合适再谈，人这一辈子，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林曜起身将一盖帘儿包好的饺子放到一边，换了干净的盖帘儿，撒上面粉，坐下继续包。
“妈，您怎么这么开明呢？”
张巧姐翻白眼：“你妈什么时候古板过？
你大哥和小妹都是自己找的，不管咋样，瞧着是挺黏糊的。
就你大姐是我们给包办的，虽然她没埋怨过，但日子瞧着是不比你哥和你妹过得顺意。
自己找也挺好，往后不合适了也怨不着我们俩。”
林曜笑：“妈你净扯那些有的没的，我要想埋怨你，咋个都有话说。
你该包办就包办，我要自己能找着早找了，还能让我妹赶在我前头结婚？”
“嘿，你这个兔崽子，倒会省事，说吧，喜欢啥样的？”
林曜想了想：“好看的吧，不然生出的下一辈人搁咱家容易自卑。”
丑孩子林曜对这一点是深有体会。
“行，但妈把话撂在前头。
这人啊，没有两头好的，你喜欢漂亮爱打扮的，她就不可能是个勤俭的，娶了你就得花大钱养，养不起她就得找别人养。
你要挑勤俭持家的，就指定漂亮不到哪去。
男人也是这个理，你要挑顾家又贴心的，他就赚不着钱；你要挑会赚钱的，他就不咋顾家，还容易再养一个家。”
“妈你不就两头沾吗？漂亮又能干还会赚钱。”
“哎妈，我只当你这孩子生的丑，没想到眼睛还瞎。”
“妈，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张巧姐大感意外，果然子不嫌母丑，儿不嫌家贫啊。
“我哪丑了？我这身高腿长、膀大腰圆、有鼻子有眼的哪丑了？就你一天到晚说我丑！”
丑孩子不要尊严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