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有病吧,这谁啊?家里卖水管的,管这么多。”
林暖一声长叹,就村里一六十多岁的大娘,最开始对她可慈祥了,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横挑鼻子竖挑眼了。
她穿了双程淮舟从大城市带回来的水晶塑料凉鞋,正美得不要不要呢。
“一个女人整日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你看看她穿那鞋就不是正经来干活的。
话不是冲我说的,但挺膈应人的。
隔天我就穿了双布鞋,就那双绣了两朵黄色小花的。
又说我布鞋花里胡哨,搁以前就是门头挂破鞋的,不本分,被家里男人打死了也活该。
不管我干啥,她总能挑出一点毛病来。”
程淮舟快气死了。
旧社会有些死了丈夫活不下去的女性,会在门口挂一只旧的绣花鞋,表示开门做生意,也就是妓女。
“那你没抽她两巴掌吗?”
林暖摇头:“没,她没点名没道姓的,我就当说的不是我呗。”
“你你你——你在家跟我穷横穷横的,合着出了外面就是个受气包啊。”
程淮舟一手叉腰,一手扶头,气得他脑门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
林暖当然可以为所欲为当一回掌公主了。
可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头发花白,身子骨颤悠,不是腰疼,就是腿疼、膝盖疼,一身毛病。
别说扇她两巴掌,就是推她一下,都怕她一屁股墩儿摔下去这辈子都爬不起来。
“嘎巴”一下死了也就是赔钱了事,她要是不死瘫了呢?
非赖着她,让她伺候呢!
擦屎擦尿的伺候一个瘫子就算了,还得天天忍受她的碎嘴子攻击,搞不好还要抓屎来丢她。
一想到有1/的这种可能。
别说怒气了,她佛系的跟庙里的观音一样,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程淮舟听了她夸张又离谱的解释,竟觉得该死的正确,惹不起就绕着走,没毛病。
“你就不能往死里打,这钱咱又不是赔不起。”
林暖指了指自己:“我吗?”
她这体格子像是那种一拳能捶死镇关西的武松吗?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她了?
“妹夫,你看我挣这个钱行不行?保准货到付款,一拳就给她送下九泉。”
林暖似是被吓到了,往旁边窜了一下。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吓人一跳。”
林曜展示了一下自己满满当当的一杯水。
看着没,他出来老半天了,都路过他们去厨房接了一杯水折返了,他们非把他当空气,他能有什么办法。
之前总有人说“爱情使人蒙蔽双眼”,他不信,现在他信了,何止蒙蔽双眼,耳朵也顺手捂上了。
“等着,我去拿钱。”
林暖一把薅住程淮舟:“你俩是不是有病!是雇凶杀人不犯法,还是杀人不犯法?
因为一个糟老太婆,我男人和哥哥都进去吃免费的花生米?
咱犯得上嘛?大不了往后我就不穿了呗。”
“凭什么呀?那个白色的蝴蝶结你戴上多漂亮,像童话里的小精灵一样,不信你问二哥。”
林曜内心一声,卧槽,什么玩意?小精灵?
他承认那个白色蝴蝶结确实很漂亮,但也不至于到小精灵的地步吧?你咋不说她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呢?
果然,爱情使人眼瞎,他往后可不能这么盲目。
林曜生硬地转移话题:“我知道那老太婆为什么口出不逊。”
“为什么?”夫妻俩齐齐看向他。
一双水汪汪圆溜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跟两只好奇心很重的小狗一样,巨可爱。
林曜原谅他俩忽视自己了,谁对上这样一张脸,会分心看他呀。
“那老太婆原本是想让小暖当他孙媳妇的。”
“什么玩意?”夫妻俩异口同声。
程淮舟瞬间炸毛,抓着衣服狠狠地咬在嘴里,一副恨不能生啖其肉的狰狞样。
林暖懵懵地,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
“你俩没听错,她想让你当她孙媳妇,所以开始才会对你那么好。
我还听见她跟村民吹嘘,那是我孙媳儿,往后大家想多买鸡蛋都得事先讨好她。”
“不会,这也有人信吧?”林暖试探地问。
“何止,骗了不少好处呢。”
虽然只是些不值钱的青菜蒜头,可那也是农民辛苦侍弄田地的收益啊。
“……”林暖都无语了,果然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啊。
“她还跟自己的老姐妹儿商量着要给你多少彩礼呢,后头就跑来跟我打听咱家的情况。
我就如实说了大姐出嫁时的陪嫁。
她一听傻眼了,只以为大姐有隐疾,家里才出钱堵对方的嘴,她又是喜又是愁,反复嘀咕。
‘一个女娃咋陪嫁这么多’
我说,‘家里不重男轻女,有条件就多帮衬一点,爹妈觉得女娃不继承祖产,钱财上多少得宽裕点’
当时可给老太婆乐毁了,一个劲地拍着大腿说,‘哎哟,你们城里人出手就是阔绰’
然后我又说家里二闺女陪嫁多少,又说了妹婿出了多少彩礼。
当时给那老太婆愁得。一个劲说‘主席指示了,大家要艰苦朴素,这样太铺张浪费了’
我说,‘还行,你要是去参加婚礼,就知道有多热闹了,一溜的二八大杠和清一色的帅小伙子来接亲,老排场了。
谁让我妹子嫁的是钢铁厂副厂长和纺织厂厂长的儿子呢’
老太婆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哎哟,吓我一跳,合着是双职工家庭啊,那多出点是应该的,你家这妹子嫁得好,还挺有出息’
我估计她想的是有这么厉害的姻亲关系,指头缝漏点都够她一家吃喝,也算是攀上高枝了,说两句好话也不亏。
然后我说小妹上小学呢,这就是我们一家的情况。
你们是不知道那老太婆的脸色呀,跟调色盘一样,赤橙黄绿青蓝紫变换个不停。”
夫妻俩乐得不行,二哥真是缺了大德了。
“然后呢?”
林曜挑了挑眉毛,揶揄道:“那老太婆不死心啊,指着你问‘你这个表妹也结婚了’”
“扑哧~”两人齐齐笑喷,这老太太倒是个不内耗的主。
“啥表妹啊,那是我亲妹子,就我们家顶有出息的二闺女,嫁给厂长儿子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