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真闹起来,领导也是出来和稀泥,赔个五毛一块的有什么用?你挨的疼还不是白挨。
咱啥好落不着,还得遭人记恨。
你是警察,不说平时训练有个磕磕碰碰,就说遇上贼人、手持器械的歹徒,抓捕搏斗间也会有个跌打损伤。
省城就这一家医院,往后少不得还要来,万一她给你使绊子呢?”
“她敢!”
“她肯定是不敢威胁到你的性命,但让你多疼一会儿还不容易吗?那我该多心疼啊。”
程淮舟撇撇嘴:“行吧,勉强接受。”
生活不是爽文,怼天怼地固然爽,但长期处在这种易燃易爆的状态伤肝又伤身。
人生只有三万天,遇上这种人和事儿远离就好,没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陪对方耗。
毕竟,站在人生的终点回顾过往,这些人不过是这趟漫长旅行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无人在意。
“你可看紧点我吧,我这样的搁外面都是香饽饽,一个不留神就被人惦记上了。”
林暖听到他的自恋发言,车把手都打晃绕了个八字。
“你别多心了,人家也没那意思。”
“嘿哟,还没意思呢,你要不在,她都得坐我怀里了。”
林暖嫌弃蹙眉,这也太夸张了,医院是公共场所,就是她不在,人家小姑娘也不能坐他怀里吧。
程淮舟掐着她腰上的软肉,狠狠一扭。
“阿费~”林暖痛呼一声,抬手把他的手拍开。
程淮舟揉着发红的手背:“疼就对了,别以为你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心里偷偷骂我呢。
自己没警惕心,还怪我太警觉。
到时候我被抢走了,你可别哭鼻子求我留下。不珍惜我的人,失我者永失。”
“……”
林暖快要笑死了,什么鬼,还失我者永失,回去就给他写下来裱起挂床头。
林暖刹车,下车,站定看他。
程淮舟懵懵的,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脚放下来踩在地上,支住自行车。
“怎么了?”
“你不是因为护士弄疼了你才生气的,你是因为她对我态度差才生气的?对不对。”
程淮舟当即闹了个大红脸:“你胡说什么,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在我这儿才没那么重要呢。”
“真的?”林暖一副“原来如此”的感觉。
被戳穿心思的程淮舟固然是害羞的、不想承认的,但更不想被误解啊。
她哪里不重要了?
“你是不是傻啊!我当然……是替你气不过,你多好脾气啊。
你妈哼喊你,我就忍了!她算哪根葱啊,凭什么哼喊你,给你添堵,你挖她祖坟了?”
程淮舟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神,默默捂上额头伤口:“但疼也是真疼啊,我可没冤枉她。”
林暖扑过去抱住他:“程淮舟你真可爱,下次不许这样了。”
程淮舟抬手虚虚抱了一下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明明再亲密不过的事情也做了,可眼下这份羞涩的不好意思是怎么回事?
他略微缓了缓,态度冷硬地说:“哎呀,这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路上都是下班的人,你稍微克制一下,好羞人的。”
“知道了!”林暖在他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美滋滋的去骑车了。
程淮舟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明明乐得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却不敢笑太大声,怕让她听见。
毕竟,他们还在吵架,她没说和好前,他想矜持一点,免得她恃宠而骄,以为他离不开她。
惹毛他,他也是会离家出走、见异思迁、移情别恋、三心二意、沾花……啊啊啊,要死要死,她亲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啊,她一定爱惨我了。
纺织厂家属院挺大的,有两个门儿。
从正门进就得先经过林暖娘家所在的3号楼,从后门进,就先路过程淮舟家。
程淮舟看她骑车径直路过小洋楼:“不回家?”
“回啊?那不得先上我家吃饭嘛。”
程淮舟不情不愿地撇撇嘴,还以为她会先回家亲亲抱抱他呢,
哼,饭桶!
一天到晚脑袋里面就惦记吃了!
算了,算了,能惦记着吃就不傻,要求也别太高了!
“那咱晚上吃啥?”
“西红柿炒鸡蛋、木耳炒鸡蛋和烙鸡蛋饼。”
“不是吧,又是鸡蛋!”程淮舟崩溃抱头,“要不咱去国营饭店下馆子吧。”
“下什么馆子,家里现成的饭,你是找抽,还是钱多烧得慌。”
程淮舟苦哈哈地哼唧:“那也不能一天三顿的吃呀,都快给我吃伤着了。”
“那怎么办呀?家里就是鸡蛋多,这好东好西的总不能浪费吧。”林暖也是一声叹。
别说程淮舟这样不缺吃喝的,就是她这个缺的,现在也有点吃伤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烩南瓜?烩小白菜?炒西葫芦?豆角焖面?山也芥芥烙油饼?”
越说他越馋,越说他越饿,恨不能立马炫嘴里。
可一想家里饭菜也是媳妇劳心劳力做的,再因着他嘴馋另起炉灶,这不是折腾人吗?
“今天就这样吧,家里都做上饭了,明天再换口味,但我不吃煎饼,软趴趴的不好吃,你给我煮面条。”
“行!”
矫情鬼,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上了,一看就是没挨过饿。
“你怎么噘着嘴呀?是不是心里偷偷骂我呢?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程淮舟居然从她胳膊下面的空处钻过来,探头看她。
这个神经病,亏他想得出来!
她就说,这自行车的重心怎么一直撇左,害她半边屁股都翘起来往右压,合着是他在搞鬼。
“没有,我天生嘟嘟唇不行啊。”
“呵~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啊,你一翘尾巴,我就知道你在憋什么坏。”
“……”到底谁要跟竹马结婚啊?这也太知根知底了,连点秘密都不能有了!
“还噘嘴?”
“谁噘嘴了,都说是天生的,你快坐好,我要把不住把了,等会儿车骑沟里了,你可别赖我。”
两人回到三号楼。
张巧姐正坐在树荫下,一边缝衣服,一边跟老姐们插科打诨的唠闲嗑。
侄女和妹妹在一旁和小伙伴们玩耍。
“回来了,饭在锅里给你们温着呢。”
“知道了妈。”
搁医院耽误了一会儿时间,大伙显然是吃过了,都出去纳凉了。
程淮舟洗手,闻着空气里的饭菜香,骄傲地想,不愧是她媳妇做饭就是香。
他揭开锅盖,看着左边一盘带红色汤汁的炒鸡蛋和另一盘炒鸡蛋傻眼了。
“发什么呆啊?快把菜……”
不是吧!
她西红柿炒鸡蛋里的西红柿呢?
木耳炒鸡蛋里的木耳、胡萝卜、黄瓜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