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接到人后,骑着自行车往家走,就发现车“噌”的往前窜一截,“噌”的又往前窜一截。
这种加速极其危险,搞得她心惊胆战的。
回头一瞧,就见程淮舟双脚落地,用力一蹬,车子就被惯性推着往前窜了一截。
“你有病啊?”
程淮舟无辜道:“没有故意捣乱,腿长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锯了吧?”
他这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坐后座属实憋屈。
抬腿悬一路回去比骑车还累,他刚经历了高强度的魔鬼训练,两条腿酸爽得很,压根抬不起来。
不抬起来又会磨鞋底,发出“刺啦刺啦”的噪音,这是他能想到最折中的法子了。
殊不知,车子不受骑车人控制的感觉还蛮惊悚的,反正林暖吓得心脏都快要从腔子里蹦出来了。
“那你来骑。”
“不要,我可是伤员。”
难得的病号待遇,程淮舟才不要错过。
林暖没招了,拐弯去了修理铺,让老师傅安了两个脚踏板。
有了辅助工具明显方便多了。
“媳妇儿,你对我可真好。”
程淮舟抱着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背上,一整个大鸟依人!
“……不要捏我肚子上的肉。”
“可软软的很好捏啊。”程淮舟觉得她还是有点瘦,要是能再养胖乎一点就好了。
“中午吃什么?”
“面条。”
“大热天的,吃面条啊?”
估计得热一脑门汗吧,想到那个逼仄的小房间,塞一屋子人吃热汤面,程淮舟就觉得胃口缺缺。
“是炸酱凉面。”
“哦,好耶!”
他爱的人做了他喜欢吃的菜,来接他下班。
生活怎么能美好成这个样子啊。
程淮舟心情愉悦,美滋滋地回到了 3 号楼。
先到家的林晔和林曜已经吃上了,端着个海碗站在大树底下,边吃边同左邻右舍拉闲话。
也是林父不在家,给这俩小子放活了,吃饭都不上桌了。
程淮舟瞧着挺新奇的,表示他也想端上碗下楼吃,最好给他整个大碗,省得他一碗吃不饱还得来回跑。
毕竟谁能一天三顿地在丈母娘家吃饭啊,嘿嘿,他能。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妻爱我。
林暖无情拒绝:“不行!”
“为什么?你这也太霸道了?”
林暖不紧不慢地说:“上回树上的毛毛虫掉到二哥碗里了。二哥把虫子捡出去,接着吃,你能吗?”
不能!
别说饭了,碗他都想扔。
林暖继续说:“我不想因为你糟害粮食,站在台下高喊打倒你这个资本家的余孽。”
行行行,他不去了还不行了?这咋还把他拉去批斗了。
原以为爹妈不在,他就自由了,合着还有个管家婆盯着他呢。
铁皮桶里用冰凉的井水,泡着半桶黄澄澄的手擀面。
“这面为什么是黄色的?掺玉米面了吗?”程淮舟好奇。
“没有,放了鸡蛋,是蛋黄的颜色。”
林暖找了个海碗,给他盛了半碗面条,浇着一勺浓郁的鸡蛋酱,放上绿豆芽、黄瓜丝、榨菜以及炸得酥脆的青豆。
程淮舟洗了手,接过这碗顶配炸酱面,心满意足地搅拌,嗦了一口。
面条筋道凉爽,酱汁醇厚咸香,豆芽脆嫩爽口,黄瓜清甜解腻,再加上油香的青豆,口感丰富,十分美味。
如果再来点辛辣的蒜汁就更完美了。
“没蒜汁吗?”
“你受伤了得忌辛辣。”
“他不能吃,我能啊。”上楼盛面的二哥幽怨地跟妹夫告状,“你知不知道我妹子多霸道?
不仅不给我们备,还不让我们自己捣蒜吃,知不知道吃面不吃蒜,滋味少一半啊?你一人忌口,合着我们也得跟着忌。”
林暖说:“他看见会眼馋的。”
别说,他媳妇儿看人还挺准。
没有他也就不惦记了,有,他就是伤口发炎了也得尝尝咸淡。
二哥嚷道:“他怎么还有青豆呢?你还给他开小灶?”
林暖一个头两个大,?了一勺花生米到二哥碗里:“这也一样。”
“哪一样啦?你就是偏心!”
张巧姐一筷头打过去:“能不能消停点吃饭?滚饭都烫不住你的嘴?总攀比啥呀?你咋不跟人家比挣钱?”
二哥偃旗息鼓噔噔噔地跑下楼了。
程淮舟心情愉悦,这种明目张胆被偏爱,被单独照顾的滋味可太美妙了。
虽然只是一把不起眼的炸豌豆。
他问:“专门给我炸的?”
“也不是,就炸花生米剩了点油,家里又正好有一点豌豆,想着你爱吃就顺手炸了。”
真的只是顺手吗?
他咋那么不信呢?
那为什么不炸蚕豆?炸黄豆,偏炸他爱吃的青豆呢。
她就是心里念着他,还不好意思承认。
这点小伎俩,他一眼就看穿了。
按做饭的流程来说,炸完花生米的底油是要炒鸡蛋卤的,压根不会有多余的油。
程淮舟心情好就想撒币,立刻掏了一卷钱塞她兜里。
林暖以为他个幼稚鬼往她兜里扔垃圾,掏出来一看,一沓钱。
“哪来的?”
“这你别管,反正没偷没骗没抢,正规渠道来的钱,拿去花。”
林暖不解:“给我钱干嘛?这不逢年不过节的。”
“花钱还用挑日子吗?下午出去逛逛,不拘买什么,随便花。
总之我花钱买你开心,你花完了就消气原谅我,我……不喜欢吵架,我们快点和好吧。”
林暖生平第一次这么奢侈地、没有目标地逛供销社。
那一卷钱有一百四十多块,剩下小半是各式票据,就是买辆自行车都有富裕。
那些以前不敢试、不敢看的东西现在都敢上手。
花钱真的会开心吗?
她不知道。
以前她同家人吵架都是闹脾气冷战后,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兄弟姊妹之间,只要说话了,笑了,事情就算过去了,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父母多半是做盘她爱吃的菜,主动喊她吃饭。
没人会当面道歉,她也不会。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花钱买你开心,你开心了就不能再生我的气了。
其实她已经按照以往的经验,把这件事消化得七七八八了。
她跑了三家供销社,买了1.5公斤的超大罐雪花膏,以往她只舍得花几毛钱买一小罐,省着擦。
每次看售货员从大罐里?一勺雪花膏出来,给他们称重算钱。
她就在想,什么时候她也可以拥有这么一大罐啊!
她的梦想一度是成为售货员,主要负责?雪花膏,然后将瓶沿、杯口多余的部分蹭在手上。
今天也是实现雪花膏自由了。
原来钱真的能买到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