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像一条平静的河流，大家都日复一日过着普通寻常的日子。
林暖上午同二哥收鸡蛋送到厂里，下午就和家庭主妇们聚在一起研究她的碎布头小生意。
闲来无事，她缝了个沙包装上稻谷，在院子里踢了几下。
等张巧姐下班一到楼下，就见到闺女、女婿、大儿子、小儿子在楼下打沙包玩，当时那个火就蹭上来了。
一个两个都结婚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给你们闲出屁了，还搁这儿玩上了，多大的人了，家里的活不用干啊？”
“妈，我们是那不懂事儿的人嘛，这不是在等一家之主回来开饭的闲暇之余打发打发时间嘛。”
林暖将沙包捡起来，招呼三人：“平局，吃完饭再玩。”
“谁跟你平局，是不是玩不起？”
林暖当即将沙包丢给二哥：“行，那你接着玩。妈，你看我二哥，饭都不吃就惦记玩。”
众人：“……”
什么时候告状都不背着当事人了。
张巧姐一把夺过沙包：“我看他是找抽。”
饭菜做好温在灶上了，众人洗手端菜上桌，林家习惯在饭桌上聊些趣事八卦。
免不得要说些村里收鸡蛋遇到的奇葩人和奇葩事儿。
张巧姐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了，看看程淮舟工作体面又优秀，再看看兄妹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天天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苦差。
“要我说，你俩就踏踏实实地找个班上，妈这半年也攒了不少钱，先给你俩买工作。”
“妈，我有事儿做。”
“你是有事做，你有工资拿吗？”
“这不是工资啊？”林暖戳了戳那盘西红柿炒鸡蛋。
一些磕坏的鸡蛋，影响售卖但不影响吃。
鸡蛋的报损率大概在0.5%~1.5%，这部分破损不算她的，就被她中饱私囊了。
“你别跟老娘犟嘴，这三五个鸡蛋不当吃不当喝的，能顶啥用？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林暖崩溃：“谁说我以后没工作？没准大伙抢着要我呢，搞不好还能开个厂子，以后我做厂长，我二哥做副厂长，我们这前途一片光明。”
林曜也积极表态：“就是，我们在做为国为民有意义的事情，这不是钱财能衡量的。”
张巧姐啐了一口：“不靠钱财衡量，你想去喝西北风啊？”
林曜卒！
“妈，万事开头难，我那么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眼瞅要摘取胜利果实了，您可别来拖后腿呀！”
张巧姐蹙眉，人家是无利不起早，他俩是起早当雷锋，这对吗？
老林家坟头是不是出啥问题了？
咋让她摊着这么多傻子呀！
程淮舟说：“妈，我也领着工资呢，家里不缺钱花。
眼光往长远了看，她现在是没赚到钱，可她赚到了信息、人脉、信誉，这些也很重要啊。
大家都要张嘴吃饭，她掌握这么大的供给渠道，总有人会求到她这里的，这人情债可值钱着呢，不然咱提着猪头也找不到庙门啊。
再者，这事儿到底踩着红线，就算我爹妈不在，没功夫从中斡旋，也会有厂子和公社自愿给她提供编制发工资的。
妈你就放心吧，早晚的事儿。”
张巧姐情绪竟然神奇般地平复了，立刻给他夹菜。
“还得是你，有见识，这话一听就靠谱。”
林暖和林曜默默对视，张巧姐女士好双标啊。
*
从派出所回纺织厂的路要经过一个大坡。
在川流不息的下班人潮中，程淮舟穿着72式警服，一点点从天际的坡顶缓缓出现。
藏蓝色的警裤随着长腿伸展，白色清透的衬衫被风吹着裹出他的身形来，他左手插兜夹着夏装外套。
手指顶着帽子在那里转圈，闲适悠闲地往家走。
林暖就推着自行车，站在坡下看他。
听说这个点，坡上会准时刷新一个帅哥警察。
她没想看帅哥的，只是想当一回贤妻良母接丈夫下班，谁承想……这帅哥是自家的。
这不靠谱的消息渠道，感觉受到了欺骗！
程淮舟突然停住，蹙眉眯眼，然后嘴边漾开笑意：“老婆～”
衣服往肩上一甩，伸着双手向她跑来。
那一瞬间是什么心情呢？
感觉风出门前都像受过培训一样，周旋在他身侧，将他的发丝梳起来。
少年人蓬勃的生命力和雀跃的欢喜，一股脑地向她涌来。
“老婆，你来接我了？”他超级开心地说。
“顺路。”
程淮舟不满噘嘴，趁其不备将她抱着转了个圈，捏着她的脸，拽了拽。
“口是心非，明明是特意来的。”
林暖惭愧地扶额，她想，今天过后，大概没人会来这里看帅哥了吧！
名花有主啊。
大抵是这坡比较高，坡顶风大，他有时候爬到坡上，就伸直双臂在那里吹风。
有时会从坡上跑下去，衣服被风吹得鼓鼓的，再加上他容貌出众。
竟引得无数未婚少女前来一睹帅哥容颜。
几天天的功夫就传到头绳小作坊的婶子们耳里。
欣赏美是人类的本能，大家让她路过时务必去开开眼。
她一听这描述，就感觉是很阳光很正派的那种浓眉大眼的帅哥，跟她家里没正形的痞子完全沾不着边。
她想，这该不会是男主吧！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那本书好像是死掉了，许久没更新过剧情了。
她就是纯好奇，想看看书中的男主到底特殊在哪儿了。
结果，是他！
程淮舟挺喜欢这种下班有人结伴回家的感觉，梦回校园读书时啊。
“媳妇儿，你明天来不来接我？”
“……都说是路过了。”
“可我想一下班就见到你嘛，求求了。”
“你别这么黏人。”
程淮舟的美梦注定不能实现了，公安大多是退伍转业，像他这种的少。
追捕嫌疑人不仅是脑力活，还是个体力活。
程淮舟作为普通人，资质不算差，但跟训练强度大的军人比，那就差远了。
上司为他制定了循序渐进的训练计划，首先，上班不准骑车，每天跑步到单位。
回家尽量绕远路，一来锻炼体能，二来熟悉街道和暗巷，以免追捕时嫌疑人逃脱。
这他还说啥了，服从组织安排呗。
可惜，不能让亲亲老婆接他下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