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上桌,林暖又心生一计,捏着筷子的手,当着大伙的面就颤个不停,一副“肌无力”的受伤模样。
其间,她不停地留意其余人的神色,确保大家都看到了这个状况,她才将筷子掉到了桌上。
“哎呀,这可怎么办。”
二哥端着碗就背过身去,掩耳盗铃,一副“只要我没看见,就和我没关系”的模样。
至于大哥反应慢了半拍,有点不赶趟了。
“可恶啊,这是你们对待受伤妹妹的态度吗?喂我!我是因为谁变成这个样子的?”
林晔辩驳:“你没脸没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姐咋没事啊?”
林晓举着筷子:啊?我也要有事吗?
那好吧,她只能开团秒跟了。
筷子“吧嗒”一下也掉到桌上。
程淮舟看着饭来张口,指挥兄弟俩团团转的姊妹俩,又是好笑又是无语。
这一个个的都多大人了?
幼稚鬼吗?
林曜敷衍地喂了几口,就直接拿着勺子挖了饭菜往自己嘴里喂。
林暖一脸嫌弃:“咦?你怎么能偷吃?勺子上都是你的口水!这我还怎么吃啊?”
林曜才不管呢,将菜和饭一拌,搲一勺喂到她嘴边,她不吃,那他就自己吃。
反正让他干看着不吃,他做不到。
等林暖细嚼慢咽地吃完一口饭了,林曜都造小半碗了。
“哎呦,你给我留点肉。”
“差不多行了,乌龟妹,你要上天呐?”
“哈?这就是你对待亲妹子的态度?妈!”林暖使用了召唤术。
“嘘!嘘!喂你!”林曜回头瞟了眼盛饭的张巧姐,赶紧挖饭堵上她的嘴。
两小孩也嚷嚷着要人喂。
林晔喂一个也是喂,喂三个也是喂,就让姑侄三人排排坐。
自己端着饭碗,跟鸟巢里喂虫的大鸟一样,这个嘴里塞一勺,那个嘴里塞一勺的。
林晓推开他的勺子:“吃不下了。”
“啊?你一顿饭就吃两口啊?减肥呐?看不出来还挺臭美。”
“那我也要减肥。”幺妹不懂减肥是什么意思,但她也爱臭美就嚷嚷要减肥,小闺女也是个爱起哄的。
林晔端着碗,举着勺子:“不吃啦,都减肥啊?哎呀,大姑真是起了个坏头啊!”
林晓好笑得不行,在侄女的殷切期盼下又多吃了两口,就忍不住干呕。
“姑姑不是减肥,姑姑吃饱了,再吃就要吐了,你们要好好吃饭才能长高高哦。”
饶是林晓心情不错,可身体吃不下就是吃不下。
林晔没为难她,继续喂两小孩子,心情复杂难言。
如今,他也是两闺女的爹了,不敢想……有一天他闺女要是这样厌食,他该难受成什么样。
林晓带着小婴儿、幺妹和大侄女去吊铺上午休。
周慧洗碗,其余人挤在楼道里嘀嘀咕咕商量对策。
林暖大致交代了一下情况,还试图用她一知半解的医学知识跟大家分析。
“我也不知道产后抑郁症是个啥毛病,可能是姐心情不好钻牛角尖了,有点挑食。
大家尽量多逗逗她,她笑点低,多笑笑应该就没啥事儿。”
“挑食,大夫说的?那也不是啥大毛病啊,她不爱吃鸡蛋,我就蒸蛋羹,摊蛋饼呗。”
张巧姐想,大不了就把闺女重新养一遍,没道理巴掌大点小团子她都养得活,这么大了还能养不好。
林晔不赞同,直接把人接到了家里。
“小妹不是说了吗?这叫什么产后抑郁,重点是‘产后’,她这一胎要是保住了,孩子也跟团团差不多大。
她越瞧,这心里不就越堵得慌嘛?
再说,这小东西胃口小,一晚上要起来喝三次奶,还得换尿垫子。
姐本就生着病身体虚弱,夜里还睡不好,那什么时候能好?”
“那就住村里,地方宽敞不说,还清静,适合养病。”
林曜看着大家全票通过,困惑地挠了挠头。
“是不是远了点?早上骑两小时去上班,就姐目前的身板,别晕在半道上。”
林曜显然没意识到,她的病情有多重,还为她病愈后的生活做打算呢。
“上啥上啊?得这病的人,不仅仅是心情不好,吃不下饭,钻牛角尖的时候还要自杀呢,这命都没了,上啥班啊?”
林曜人都慌了:“那咋整?这不得有人守着啊?就奶奶那老胳膊老腿的哪能盯得住?要不妈……你也别上班了,你看着姐吧。”
张巧姐犹豫了,心底舍不下这份高薪的工作,日子才好过一点,可她更舍不下自己的闺女。
“行、行吧,看有没有出高价买工作的。”
林暖一口拒绝:“用不着,她一个大活人,成心想寻死,谁能拦得住?抹脖子不也就一秒的事儿。
咱越是抽人手照顾她,越觉得她生病了,她就越好不了……
心病不就是想法和看法轴住了嘛?
咱要在战术上重视,相处中漠视。
你不觉得她生病,我也不觉得她生病,久而久之,可能她内心也觉得:或许我真没生病,我是正常的。
这不就好起来了吗?”
“那她要是自杀咋整?”
林暖说:“那就给她找点事做,不让她闲下来胡思乱想不就行了?
让她跟着二哥送货,天天接触新鲜事儿和陌生人,有人看着,晌午还能回家吃饭,一举多得。”
大家第一次接触这种病,着实有点抓瞎,见林暖分析得头头是道,就按她的计划来。
林暖闷闷不乐地回到家,扒拉试图睡午觉的程淮舟。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大夫胡说八道,报复咱俩……不吃席。”
程淮舟笑死了,这是什么新型找茬方式?
“不至于,乔馨兰还是有点医德的,再说咱不吃不是更好吗?省了一份口粮呢。”
“也是哈!那她……为啥想不开呢?
我一想到,还有那么多漂亮衣裳没穿过,还有那么多美食没吃过,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过,哪舍得死啊。”
程淮舟有一下没轻抚着她的后背:“可能,姐对那孩子投入了感情,接受不了失去吧。”
“一个没降生的孩子,算什么孩子呢?
难道比起那个不存在的生命,她就忍心抛弃,我们这些与她血脉相连,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