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小夫妻说什么都要往大队里交五块钱餐费,然后畅吃一通地道的白洋淀全鱼宴。
之后又跟社员买了两麻袋藕、两只鸭子、一麻袋果木熏鱼、一筐螃蟹、一桶河虾、莲子、菱角之类的。
年轻人有钱手就是比较松,这也买一点,那也买一点,买到最后都拿不下了。
原是想等三天一趟的直达大巴的。
两人第二天起来还悠哉悠哉地跑到社员家零散地买了一些小鱼咸菜和松花蛋。
直到李春田说他们的河蟹撑不到明天了,这玩意死了就不能吃了。
这贵巴巴的,要是都死了也太可惜了。
李春田找了辆顺路的拖拉机,给他们捎到隔壁县车站,这才坐上班车回了家。
林曜赶着牛车将二人接回家,眼下城里运输只剩他一人,忙得比较晚,这个点也没回村。
林暖将筐里的螃蟹分了分,个头大的刷洗一下就上蒸屉,小蟹锤碎了做蟹子酱,中不愣的蟹一分为二用酱汁炒过,再搁上藕片、土豆、宽粉、白菜,烩上满满一大锅。
整个楼道里都是一股霸道的蟹香味。
“呦,二闺女回娘家啦?又张罗着做什么好吃的呢?”
林暖笑吟吟地回:“没啥,整了点螃蟹烩菜吃。”
对门的陈梅将钥匙插在门里,迟迟没拧动。
看着林暖鲜活地张罗着“淮舟,把韭菜给我递出来”,她突然眼眶就红了。
要是……她的向梅还活着,她下班的时候,是不是也能瞧见这一幕
程淮舟端着一盘韭菜出来的时候,就瞧见了陈梅直勾勾地盯着林暖看。
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啊,媳妇儿,我扎到刺了,你快帮我挑一下。”
林暖将锅铲搁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火急火燎地进了屋。
林暖从针线盒里找了根针出来,盯着他竖起的手指,找了半天。
“扎哪了?”
程淮舟见对面开门,这才收回紧盯着的视线。
“没事儿,就是看对门盯着你的眼神有点瘆得慌,我叫你进来躲躲。”
林暖安抚地拍拍他:“没事儿,陈姨就是想闺女了。”
她只是透过她在看她日思夜想的家人,没恶意的。
程淮舟也说不出此时自己的心情是担忧多,还是烦闷多,亦或者是遗憾,总之复杂又烦乱,最终化为一声叹气。
“哎,你说这事闹的!”
林暖揉揉他的脸:“别想了,去摆碗筷,一会儿吃大餐。”
林晓从楼梯口上来。
“姐?怎么就你一个?姐夫呢?”
林暖刚问完,楼梯口后面就冒出一个抱着一麻袋土豆的江寻。
“姐夫。”
“嗯。”江寻应声后,将土豆拎到厨房。
张巧姐下班到家,就见闺女女婿都在,桌上凉菜、热菜都置办齐整了。
姐儿俩有说有笑地围着灶台烙小河虾饼。
张巧姐打了香皂洗手:“这不蒸了米、馒头,还费那劲干啥呀?”
“去年,我给淮舟烙这个小虾饼,给大哥馋坏了,现在给他补上。”
张巧姐擦了擦手:“惯的他。”
林晔正抱着闺女爬楼,远远听见这话就嚷上了。
“妈,我还是不是你儿子啦?”一上楼就笑得跟只傻狗一样,“还是妹子疼我!”
林晓端着盘子问他:“哦,姐就不疼你了?”
“疼疼疼,我是姐姐最疼的小弟,妹妹最疼的哥哥。”
林暖笑死了,谁说男娃不争宠呢?
亏得二哥不在,不然这哥俩得争起来。
“大姑,二姑。”妞妞喊人。
江寻扒拉她:“怎么,妞妞不认得大姑父啊?”
妞妞见江寻的次数少,直接跑到程淮舟身后,抱着他的腿,从腿中间去瞧江寻。
程淮舟和大伙聊他们去白洋淀的见闻,聊着聊着就把身后的娃忘记了。
往后退的时候,自己差点绊倒不说,还给娃撞得摔了一个屁股蹲。
泪花花直掉,哒哒哒地扑到林晔怀里,怎么哄都不理她最喜欢的二姑夫了。
周慧上工的时候是背着闺女的,几个月大的孩子离不得人。
她背着干一下午的活儿,累得很,路上走得慢,一般是丈夫接送完妹妹和妞妞,就会来接她。
今天有客人在,林晔也不好撂下人去接她,她回来就晚了些。
一进门就见到一屋子的人。
“就等你了,快洗洗手上桌吃饭吧。”林暖接过她背上的小娃娃,抱去跟林晓逗小孩。
现在就林曜不在,他通知完大姐和姐夫来家吃饭,就上程家地窖取酒了,估计快到了。
“哟,香饽饽回来啦!”
林暖看着后脚进门的二哥,一脑袋问号。
“妈,为啥叫他香饽饽?二哥又做啥天怒人怨的事了。”
张巧姐爱给人取外号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每个外号后面必伴随着一个事件。
“哦,你二哥说,等他以后有房了,家具电器置办齐全,他就是相亲市场的香饽饽,不愁找对象。”
林暖立刻打趣道:“哟,香饽饽呀!”
“你闭嘴!”林曜瞪了一眼添堵的妹妹,又央老母亲收了这打趣他的戏码。
“妈,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人家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这是你对资助你成为香饽饽的我和你妹的态度?”
林·香饽饽·曜闭麦接受母女俩的调侃。
张巧姐之所以怨气这么大,是因为给香饽饽介绍了一堆对象都没成。
林暖八卦:“那妈咱家这香饽饽,有人稀罕没?我这二嫂有影没?”
“可别提了,别看你二哥长得丑,想得还挺美,就要找那个高条顺好看的。”
“那咋了?”丑孩子破大防地说,“人还不能有点追求了?
瞅瞅这家里,就我没个人样,我还不能娶个漂亮媳妇找补一下了?”
林·丑孩子·曜破罐破摔:“我不管,我就要娶好看的,就要!”
一家人被他逗得乐够呛,果然,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林暖这厨艺没的说,再加上这螃蟹稀罕,都给大家香蒙了。
螃蟹扒起来比较费事儿的,林暖吃了一个蟹爪子就不耐烦,索性丢给程淮舟。
程淮舟就一点点把蟹肉都扒出来,夹到她碗里。
桌上另两位已婚男士都看傻眼了。
不是,哥们,这么不给人留活路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