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在这儿以学习的名义待了三天。
人家招待了她一顿白洋淀的特色——炖杂鱼。
将水里最常见的鲫鱼、嘎鱼、黑鱼、鲶鱼一锅炖,锅边贴玉米饼子。
那鱼香霸道得满屋子乱窜,给她搅得都没心思聊天了。
玉米饼子蘸鱼汤,咸香浓郁,简直香死个人。
这一顿饭吃得,她都有点埋怨老天爷了。
为啥不让她投胎到白洋淀。
瞧瞧这儿河里有鱼,芦苇荡里有野鸭,不愁吃,不愁喝的,真是神仙不换的好日子。
当晚她差没让蚊子抬走,眼皮都给她叮了一个大包,双眼皮都肿成单眼皮了,痒得厉害又抓不着。
她瞬间就不后悔了,幸好没投胎在这鬼地方。
之后,她也没少带杜一方公费下馆子。
清爽嫩滑的咸鸭蛋拌豆腐吃了,甜糯裹着咸香的咸蛋焗南瓜也吃了。
什么拔丝莲子、炸荷花、炸藕盒、荷叶小酥肉的荷花宴通通吃了。
她还吃了炸水蝎子,一些蜻蜓幼虫和小河虾的炸货,她还说这个“虾”长得真奇怪,结果人家告诉她这是蜻蜓。
然后嘴巴和胃对了半天账。
“胃”一想到吃了虫就难受,可嘴巴却说酥脆酥脆蛮好吃的。
这三天的九顿饭,她是一顿都没落下。
家里的程淮舟却是茶饭不思,日盼夜盼等她归,结果等来她坐火车前往龙城的噩耗。
没错,认识到自家鸭蛋存在的局限和短板后,林暖痛定思痛决定挂着羊头卖狗肉。
直接带着从白洋淀忽悠来的二百颗咸鸭蛋,前往龙城去销售。
不得不说,林暖这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好在时下百姓的反诈意识不强,管你打哪来的,不要票咋的都成。
有了去泉城销售的经验,她没急着去找供销社或者厂单位去谈。
她先打入家属院的八卦小群体,借着让大娘帮她找对象的由头,将附近乱窜的几批小混混挨个了解了一遍。
不是每一个不下乡的青年都有工作。
这些无事可做的青年在家也待不住,总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搞事儿。
不是有句话说:只要三个或三个以上的男孩凑到一起,就会随机刷新出一个出鬼主意的点子王,一个执行力强的行动哥以及几个随便、都行、指哪打哪的小弟。
有人聚在一起挖煤渣,为了挣几毛钱躲躲藏藏。
有人聚在一起偷单位物资,拿去倒卖。
有人聚在一起搞倒买倒卖的生意,赚点抽头。
有人聚在一起欺男霸女地耍流氓。
……
总之,你可以从“他”之前做过的一些轰动的蠢事中,以及事件中担任的角色,来判断这个人的底色是善还是恶,他的底线在哪里。
林暖从中选了两个比较靠谱的领头人,打算私下接触,看看眼缘。
她装作迷路,分别向两批人问路。
大伙看到美女后,都露出惊艳、欣赏、目不转睛的喜色。
只是,前者冷漠指路。
后者,要热情些,主动询问她用不用帮忙带路。
甚至有人不着调地吹口哨,他还打了对方。
论观感,前者要优于后者。
可她又不是来找对象,也不是来找道德标兵的。
圆滑、世故、见人带三分笑的自来熟,远比冷脸的人更容易卖出东西去。
林暖定好人选之后,决定明后天找个适当的切入点去认识对方。
结果,一出巷口,就撞上了前头问路的那位冷脸男。
他双手插兜,斜斜靠在墙上:“你是故意的?你找我们有事?”
“什么故意的?你跟踪我?青天白日的,你想干什么?”林暖直接倒打一耙。
冷脸男气得脸都歪了,他单纯怕她找不着。
这才不远不近地跟着,等她走错了,再提醒一下,结果发现对方动机不纯。
冷脸男没做解释,扭头就走,以此证明自己没有不良居心。
这时传来他朋友的调侃:“不是吧,杜月生你这就走了?”
谁?
杜月胜?
这名字不是“预知书”里只手遮天黑老大吗?
合着她顶风冒雪在外头找了几天的人压根不在石门市。
她真是气笑了……还有亿点无语啊,感觉被命运狠狠地戏弄了。
她当初挨的那些冻算什么?
算她抗冻嘛!
可她转念一想,这“杜月胜”能从黑市倒卖物资开始,一步步做大做强。
不仅从忍饥挨饿的处境中挣扎出来,更是掌控一个市的赌博和夜场,成为一部行走的民法典。
除了他敢拼敢打之外,还有很强的经商头脑。
“经商头脑”四个大字散发着耀眼的金芒。
林暖直接冲过去,拉住对方。
“杜同志,你好。”
杜月生看了眼握着自己手腕的纤纤玉手,又看了眼这个满肚子坏水的漂亮女人,果断地,不带任何怜香惜玉地用力抽回手。
“撒开,我们不熟。”
“怎么会呢?短短半小时碰面两次,可见我们很有缘分啊。”
“……”杜月生扭头跟着朋友就走。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目的不纯故意试探,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没兴趣。”
你的冷漠零下十八度,幸好捂你的人已上路。
林暖为了最强助力豁出去了,小跑着跟上大步离开的杜月生。
简单讲述了,她无偿帮大家创收的事,以及目前碰上的困境。
于是,不气馁的她远赴泉城,结果……遭遇事业滑铁卢和职场性骚扰。
可她仍没放弃,这不又跑到龙城谋生路,但刚经历了一场波折,她内心有一点胆怯。
林暖适时地示弱装可怜。
“这才想找个本地熟人帮我牵桥搭线。”
“那为什么找上我们呢?”
“有工作的也不能搭理我呀。”林暖就差说一句“谁让你闲呢”。
杜月生:“……”
这理由竟该死的无懈可击!
“其实,我也不白用人,我是可以提供报酬的。”
杜月生在听到“报酬”后,态度就变了。
眼下找份工作比登天还难,这人又不能把嘴缝起来。
这才是无业青年出来晃的主要原因,更多的是收集讯息,找个能混口饭吃的地方,哪怕一顿也行。
不过,他还是比较谨慎的。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说谎,拿我开涮。”
“你等下,我有工作证明。”
林暖背过身,伸手从背心内侧的兜兜里,掏出工作证和介绍信。
一米八的两人俯视全局,尴尬,默默抬头望天,装看不见,心里已经信了七成了。
毕竟,这个谨慎程度也不像逗人玩的骗子!
“呐,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