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这油腔滑调地哄人,赶紧的,我给你送回去,还得学习去呢。”
程淮舟不满地抱怨,“催催催,学习重要还是我重要?”
“你说呢?”林暖推搡着打他,“如果你不重要,为什么我还要折回去送你?
你这么大个人了,是能走丢还是能迷路?”
“哼哼~”程淮舟克制不住地雀跃,心满意足之后,终于能思考现实问题了。
“会不会耽搁你的时间?别迟到了。”
林暖不在乎地摆手:“没事儿,我一个打白工的,他还指望我多爱岗敬业啊?
迟到就迟到呗,反正不扣我钱,还是先安顿你比较要紧。”
程淮舟得寸进尺地提议:“既如此,可不可以……”
“滚!”
林暖将人送回招待所,盯着他洗漱上床躺到被窝里才骑着自行车匆匆离开。
程淮舟趴在窗边,看她火急火燎站起来蹬自行车的样,忍不住笑出声。
她这看着也不像不着急的样啊。
怎么这么可爱啊,傻傻的。
直至她消失不见,他才缩回半个身子,躺到被窝里,嗅着她的味道,闭眼酝酿睡意。
可一想到今天与她的相处,他就忍不住笑出声,踢着被子将自己裹好,在床上打滚。
啊,完蛋,根本睡不着啊。
他拍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入睡,可还是被自己愉悦的情绪弄得睡不着。
*
吃罢午饭,两人坐在借来的小船上,在白洋淀上晃悠。
虽然不怎么会划船吧,鼓捣了半天也不太能掌握方向,但这里水浅,也就一米左右。
即便不会水也没事,站直溜了照样淹不死。
两人将船划拉到大片的荷花附近,头顶着荷叶,摘了莲蓬正抠莲子吃,清甜的味道还不错。
林暖正和他聊着天呢,无意间瞧见他衬衫领下侧的抓痕。
“咦?你脖子怎么了?”她直接上手去扒开看,左边三道抓痕,右边三道抓痕。
“呦,看来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某人不乖哦,这是让哪个小野猫给你抓了?”林暖故意调侃他。
“可别提了,我倒情愿是去鬼混了。”
程淮舟超郁闷地往下扒拉了衣领,除了颈侧,锁骨上还有几道抓伤呢。
哦莫~家里最大的醋王都能说出这种话,可见怨气很大了。
“细说。”
“不想说,晦气得很。”
这给林暖勾的好奇心更重了。
“说嘛,我想听。”
“不说!”
林暖眼睛一眯,言辞厉色:“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她震惊、错愕,再到不可置信的叹气,捂脸,开始哽咽。
“太可恶了,咱俩结婚才一年,一年啊,你对得起我吗?
(抽噎到泣不成声,背过头佯装擦眼泪,偷撩一把河水点在眼睛上。)
你对得起我们那五个未出世的熊宝宝吗?
程淮舟——你(哼~)丧良心啊,你是要(哈哈)毁掉这个家吗?”
“……”
程淮舟不想说话,要不是看她撩了水在那伪装眼泪,说着说着还憋笑出猪哼哼。
他差点就信了,她是真误会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澄清一下。
“事实不是你歪曲幻想的那样,我有人证,五个以上!”
林暖这被背叛的苦情戏码是演不下去了。
“嘿嘿~你看你,逗你玩呢。
要是真的,我肯定都不敢问的,哪敢当面问啊。”
程淮舟严肃道:“不会有真的,我跟你保证过,你忘了!”
林暖继续嘻嘻哈哈地。
她当然没忘,甚至于很感动,可事后冷静下来,她也没全信。
男人嘛,总有赌徒的侥幸心理,既要家里红旗不倒,又要外面彩旗飘飘。
她不敢赌,又不想错过,之所以说这些,不过是在下意识地给他划边界。
人和人的关系,大多如此。
你会下意识觉得一些人好欺负,一些人不好惹,即便他们实力相当。
这无非是前者不懂在社交里与人划界限,后者更擅长一些。
你能明确感知到,有些事对她做了,朋友就没得做了。
“不能做的事”就是她与你交集中潜移默化划下的底线。
你清楚地知道界限在哪,也知道跨过就意味着失去,那么你就不会跨过去。
那些伤害你的人,尤其熟人,大多时候是由你决定的。
只要对方判断出,伤害、背叛你,并非不可挽回之事,那么你必受伤害。
没代价的事,不管有利、没利,哪怕图一乐呵,都会有人去做。
“嘿嘿,你看看你,逗你玩呢,你怎么还当真了!
真有那一天,我不给你碗里掺老鼠药,也得给你腿撅折了。
我的东西,摔坏了也不给人。”
程淮舟重重地戳了她脑门一指头:“你给我吓死得了,瞧把你能耐的,还给我灌老鼠药,你怎么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林暖捂着额头,极其夸张地控诉,“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带孩子离家出走。”
程淮舟都气笑了:“孩子搁哪儿呢?”
林暖梗着脖子:“这你别管,反正我得给他们找个后爹!”
程淮舟一把掐住她的后脖颈,将对面坐的人拎到眼皮子底下,恶狠狠地说。
“林暖,你是不是想下河清醒清醒?”
林暖把嘴抿成一条直线,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干什么?说话。”
“怕说了你不爱听,被你丢下水里。”
程淮舟蹙眉,委屈得眼圈泛红:“你不要误解我,我真的好难过。
我在外面被人欺负,回家你也要欺负我吗?”
林暖软乎乎地扑到他怀里,摩挲着他的伤口。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谁欺负的你,我给你挠回来,我都舍不得使这么大劲挠你,她凭什么。”
事情得从程淮舟巡街见义勇为说起。
当时有个男同志抄着火钳,抡圆了抽女同志。
火钳,平时家里烧火炉用来夹炭块的,拇指粗,小腿长的硬铁。
别说妇女同志了,就是身子骨结实的男同志也经不住这么抽啊。
程淮舟当时就不依了,上去阻止,得知是夫妻俩。
夫妻俩也不行啊!
你一米八几的老爷们,把个头一米五几的妇女同志往死里抽,那叫人干事?
狠狠将对方批评了一通,还跟女同志说。
“你丈夫再动手打你,你就来派出所找我们,我们替你出头。”
两天不到,那妇女就鼻青脸肿跑来公安局。
那给打得没个人样,身上更是没一块好皮。
程淮舟气死了,以己度人。
他的姐姐们或是未来的女儿要是嫁到这样的夫家,他得心疼成什么样。
直接来个以暴制暴,就不信打不服他。
打疼了,他就知道怕了。
程淮舟扯着衣领:“你看这给我挠的,这会儿,他们又成好的盖一条被窝的两口子了,说这是家务事儿了。
合着好人没好报,我他妈还里外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