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一会儿，顾枫就被领到了后院。
后院里，红梅繁多，仲春之际，正是花开正艳的好时候。
等顾枫被小二哥带着进到院子里时。
正赶上一阵穿堂风拂过，吹得满院红梅簌簌飘落，像下了一场胭脂色的雪。
花影深处，一个穿青色裙衫的小姑娘正坐在石桌前拨算盘。
日光漏过花枝，在她圆乎乎的脸蛋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约莫刚过及笄之年的光景，额前碎发被风撩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两条垂鬟用浅碧色绸带系着，末梢落在肩窝，随着她拨算珠的动作轻轻晃动。
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她嘴里还念念有词。
手指头飞快地推上拨下，时不时拿笔蘸墨在账本上记一笔。
石桌上摊着好几本账册。
小二哥搓着手走上前，弓着腰道：“婷婷小姐，这位公子说有一笔大买卖要跟掌柜的谈。”
穆婷婷拨算珠的手一停，扬起小圆脸来。
阳光正好打在她侧脸上，衬得一双眸子又圆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她眨了眨眼，看清顾枫的容貌后。
手里的毛笔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笔尖的墨在账本上洇开一个小黑点，她才慌忙抬起笔来。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她搁下笔，朝顾枫微微颔首，声音清脆，“请坐吧。”
她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又侧头对那小二道：“阿福，给客人上盏热茶来。”
阿福应声跑了。
穆婷婷把面前几本账册摞起来推到一边，腾出一块干净桌面，才重新打量顾枫。
她攥着袖口抿了抿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耳根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
“公子可是顾枫？”
顾枫脸一愣：“婷婷姑娘知道我？”
“略有耳闻，听说了你用法器立斩一品血魔的事情，瞧见你的腰牌，再瞧公子的气质，便猜到了。”
呦？好聪明的姑娘啊。
顾枫坐下，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只细长木盒放在桌上。
穆婷婷看着木盒，歪了歪头：“这位公子想买多少布料？”
“咱们店里的绸缎、云罗都是顶好的，若是量大，我可以给您算便宜些。”
顾枫摇头笑道：“我不是来买布料的。”
穆婷婷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布行不买布料，那算什么买卖？”
“婷婷姑娘先别急啊。”
顾枫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椭圆形物件。
又扯出一卷薄如蝉翼的黑色丝织物，一并搁在桌上。
穆婷婷探身凑近看。
那椭圆形的蛋通体泛着温润的微光，表面刻着细密的阵纹。
嗯~~看起来像是某种法器，却又不带半分灵气波动，看不出用途。
她伸手戳了戳，凉丝丝的，指尖触感细腻光滑。
“这是什么？”她疑惑道。
顾枫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不能告诉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这东西跟闺房风月有关吧？
虽说这时代，及笄之年的姑娘就可以婚嫁了，但是，真的很难开口啊。
万一被电了怎么办？
他斟酌了一会儿，决定从另一件东西说起：
“你先看看这个。”
他把那卷黑色丝织物抖开，薄薄一片，半透明，触手又滑又韧。
穆婷婷拎起一角对着天光瞧，光透过织物变得雾蒙蒙的，她捏了捏面料面色顿时就垮了起来：
“这料子又薄又韧，一看就是五色蚕虫做的。”
“对。”顾枫点头，“婷婷姑娘可真是识货。”
“京都城外西北八十里有一片老林子......”
穆婷婷顿时抬手打断他：“当地人早试过拿这种丝织布，可丝质太脆，织出来的东西一扯就破，没人愿意要。”
“难不成公子就是想要给我推荐这个？”
顾枫早就知道她会如此，便开心的解释起来：
“这蚕丝有个好处，韧性方向很特殊，横着扯脆，竖着扯却极韧。”
“我之前琢磨了很久，发现只要用特定的织法把经纬方向调对，就能织出这种薄而不破的料子。”
“做成袜子穿在腿上，贴合肌肤又透气，摸起来像第二层皮肤。”
穆婷婷听得眼睛一亮：“好新奇的想法！不过这袜子料子这么薄，穿出去不怕勾丝么？”
顾枫笑道：“普通人穿自然怕，可若是用来配裙装穿在里头，走路时裙摆拂过膝盖，偶尔露出一截边，刚刚好。”
“对了，这种丝还有几分微凉感，夏天穿着尤其舒服，而且它的弹性极佳，不同脚型都能贴合。”
穆婷婷捏着那片薄纱翻来覆去地看，渐渐就有些心动了。
她虽是小小年纪，但自幼跟着师傅打理铺子，见识过的布料不计其数。
这种闻所未闻的新料子，单是噱头就足以在京中贵妇圈里掀起一阵风浪。
女人家对新鲜好看的东西，向来没有抵抗力。
“若是果真如你所说，这确实是桩好买卖。”
穆婷婷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跟我分账？”
顾枫竖起一根手指：“我提供织法和设计，你们出人出力出铺子，利润我拿三成，剩下的归你们。”
穆婷婷眼珠一转，痛快地点头：“可以！不过我要先试一批，看看成色才能定下来。”
“那是自然。”
哎呀呀，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这么痛快！
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顾枫笑道：“其实这丝袜还有另一种款式的，比着更薄。”
穆婷婷蹙眉道：“还要薄，这要都已经算是易损品了，再薄有什么用啊。”
顾枫挠了挠脸：“咳...就是可以当夫妻之间的...一种增加感情的玩意。”
穆婷婷歪了歪脑袋：“具体指什么？”
顾枫：“额，等以后说吧，先卖这种试试。”
谈妥了丝袜的事，穆婷婷又把目光落回桌上那枚蛋上：
“好吧，那这个呢？它又是什么？”
顾枫嘴角抽了抽。
“这个嘛，是我自己研制的小东西。”
“至于用法，还是等我走后，你自己看说明吧。”
说着顾枫就把一本册子给了她。
幸亏准备了两手准备，要不然真好开口解释啊。
“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