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灼好不容易才把他拽回来，气的双手一顿乱锤。
“我让你去你就去呀！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顾枫将她嘴角的头发勾走：“某人现在不是生气嘛，咱可不敢招惹。”
叶灼瞪了他一眼出了宫门，走到拴马桩前解缰绳。
顾枫跟在后头，伸手去帮她解，被她一巴掌拍开。
“我自己没手？”
“叶总旗手巧得很，我就是想搭把手。”
“用不着。”叶灼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你赶紧去鸾翼卫报到，别让人家钟！金！翼！等你。”
顾枫也翻上小母马，跟她并辔走了一段。
叶灼的枣红马走得快，他的小母马不急不慢地跟着。
到了朱雀大街的岔路口，叶灼勒住马，侧头看他。
“你盯着我干什么？”
“看你往哪边走。”
“我回猎魔殿，你往东走鸾翼卫。”叶灼拿马鞭指了指东边那条街，“分道扬镳，各办各的差。”
叶灼哼了一声，策马而去，枣红马跑出半条街，马尾甩得老高。
顾枫看着她走远了，才拨转马头往鸾翼卫去。
到了卫所门口，守门的铜翼见了他，脸上表情比上次还古怪，憋着笑行了个礼。
顾枫懒得理，径直上了二楼。
钟晴的办公房门关着，他敲了两下，里面没应。
又敲了两下，门从里面拉开。
钟晴站在门后，手里捏着一本卷宗，显然正忙着。
她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门口，转身走回案后坐下，从头到尾没说话。
顾枫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看她翻卷宗。
顾枫：“你中午没吃？”
钟晴哼道：“闭嘴，别打扰我。”
“没吃我去给你弄点。”
钟晴的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今天是来办差的，还是来管我吃饭的？”
顾枫抿了抿嘴。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钟晴把卷宗合上，往案上一搁。
“术士堂的负责人叫郝安，明面上是秦王门客，暗地里替他经手所有见不得光的买卖。”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画像，摊在案上。
画上是个圆脸中年男人，留着一撮山羊胡，眉眼间透着一股精明。
“这个人三年前在京兆府有过案底。”钟晴的手指点了点画像，“当时告他私贩妖骨，后来案子不了了之，你猜是谁压下去的？”
顾枫凑过去看了一眼：“兵部。”
“尹崇武批的条子。”钟晴把画像收起来，“所以这条线，从万兽堂到郝安，再从郝安到尹崇武，最后到秦王，严丝合缝。”
顾枫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垫在脑后：“那现在缺什么？”
钟晴站起来，从刀架上取下环首刀，“万兽堂的账册只能证明鹿首女妖的去向，不能直接证明是秦王授意。”
“郝安是中间人，他可以说自己是替别人办事，把秦王摘出去。”
“所以我今晚要去一个地方。”
“哪儿？”
“郝安在城东的别院。”钟晴拿起案上那卷坊图，展开指了指，“郝安每逢初三、初八，会去城东那处别院住一晚，不带随从，只带两个贴身护卫，今天正是初三。”
顾枫直起身来：“你想趁他独处的时候动手？”
“抓活的。”钟晴把坊图卷好，“郝安是秦王的账房，他知道所有暗线的走向。”
“抓到他，比什么都管用。”
顾枫想了想：“郝安什么品阶？”
“四品。”钟晴看了他一眼，“但他那两个护卫都是五品巅峰，而且那处别院有术士布置的阵纹，一旦惊动，阵纹会向秦王府传讯。”
顾枫：“所以得悄无声息地进去，悄无声息地拿人。”
“对。”钟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天眼能看穿阵纹的节点，雷法能无声切断传讯。”
顾枫站起来：“哼哼~那走吧，第一次跟晴宝共同办差，想想还有点兴奋呢~”
“正所谓夫妻同心，其利...噗~”
钟晴直接往上推了一下他的下巴：“少贫嘴，少嬉皮笑脸，办正事的时候给我注意分寸。”
“一切听我指挥，听到没？”
顾枫：“清楚明白！”
钟晴看他这死处模样，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入夜后的永宁坊比白天更安静。
两人把马拴在两条街外的巷口，步行靠近郝安的别院。
别院的门面不大，两扇黑漆木门紧闭，门楣上连匾额都没有。
院墙比寻常宅子高出一截。
墙头覆着青瓦，瓦面上隐约有极淡的灵气波动。
顾枫开了天眼，视野里院墙上的阵纹清晰可见。
十二个节点分布在四角，节点之间连着细如发丝的气机线，构成一个完整的传讯阵。
他看了几息，低声说：“四个角各有一处主节点，切断任意两个，阵纹就废了一半，但要是不惊动守阵的人，得同时动手。”
钟晴从袖中取出两枚铜钉递给他：“鸾翼卫的特制破阵钉，钉入节点就能阻断气机，你左我右，同时钉。”
顾枫接过铜钉掂了掂，入手微凉，钉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他点了点头。
两人分头绕到院墙两侧。
顾枫贴着墙面蹲下，天眼盯着左侧两个节点的气机流动。
等钟晴到位后，他在墙头轻轻叩了两下。墙那边传来两声轻叩回应。
顾枫催动气机，将两枚铜钉同时弹出。
铜钉没入墙头瓦缝，精准地钉在节点上。
阵纹的气机线断了两条，剩下的两条勉强维持着传讯阵的运转，但已经构不成完整的回路。
钟晴从右侧翻墙而入，顾枫几乎同时落在院内。
院子里一片漆黑，正堂亮着一盏灯，光线从窗纸里透出来。
顾枫天眼扫了一圈，正堂里有三道气机。
一道四品居中，两道五品分列左右。
钟晴打了个手势，两人贴到正堂门侧。
窗纸里透出说话声，一个略尖的嗓音正说着：“那批鹿女送到别院地牢里关着，等秦王的人来验货，你俩今晚警醒点，这批货不能出岔子。”
顾枫和钟晴对视一眼。
钟晴的桃花凤眼眯了眯，无声地把环首刀抽出来。
顾枫搭上刀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