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枫！”林鹿跑到他跟前，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现在也太厉害了吧！”
“明明才过去两个月呀，你现在都比我厉害啦！”
顾枫抬头看了她一眼，把刀归入鞘中，拍了拍膝上的灰站起来。
青年术士带着人赶到时，顾枫已经和林鹿有说有笑的站在地窟入口等着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天眼扫过的方向偏了偏头：
“还有活人，地窟最深处有两间暗牢，关着三个气息很弱的人，应该是之前被抓的。”
青年术士脸色一肃，抬手朝身后一挥：“第三组第四组跟我进去救人。”
“第一组留在外面清理寨子，第二组去地窟右道查货，动作快，天快黑了。”
诛妖堂的术士们鱼贯而入，顾枫跟在最后面。
地窟里的甬道开凿得很粗糙，石壁上凿痕凌乱。
每隔几丈挂着一盏油灯，火苗被灌进来的山风吹得东倒西歪。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顾枫天眼开着，一路走一路扫。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铁环，链子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有几间石牢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地上散落着几根断裂的鹿角。
越往里走，空气越浑浊。
血腥气和妖气搅在一起，熏得人直皱眉头。
左侧石牢里，术士们正在开锁。
厚重的铁门被一扇扇推开。
里面关着的鹿首女妖被铁链锁在墙上的铁环上。
听到开门声，纷纷蜷缩起身体，发出低低的哀鸣。
这些鹿首女妖身形修长，人身鹿首，通体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顾枫沿着甬道继续往里走，一直走到地窟最深处。
天眼视野里，那三股微弱的人气就在前面那两间石牢里。
牢门是整块石板打造的，厚重无比，上面嵌着压制气机的阵纹。
顾枫伸手在石门上按了一下，阵纹亮了一瞬。
随即被他指尖的雷弧烧穿，石门轰然向内倒下。
牢房里光线昏暗，角落里蜷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是武者打扮，身上带着伤，气机微弱。
听到石门倒下的声响，那女子猛地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什么人！”她的声音嘶哑干涩。
“猎魔殿的。”顾枫蹲到牢门口，“能走吗？”
那女子愣了一瞬，认出顾枫身上的猎魔人制式袍服，紧绷的肩膀猛地松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一口血沫。
顾枫上前一步扶住她，往她嘴里塞了一粒复原丹。
“别急，慢慢说。”
那女子急忙说道：“我们陪都六扇门的人，这里面是万药堂勾结权贵作恶的证据。”
顾枫接过来，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叠得整整齐齐。
他展开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份详尽的清单和通讯记录。
上面列着万兽堂近三年来从青州、沧澜江沿线以及各地截获的妖物交割时间和地点。
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所有货物的最终去向，都指向京都。
清单后面附着十几封密信。
顾枫翻了翻，写信的人用的都是化名，但每一封信的落款处都有一枚暗记。
天眼扫过去，那些暗记上残留着微弱的气机痕迹，每一枚都是不同的纹路。
好家伙，大发现啊！
“你们三个，还能撑吗？”
女子点头：“能。”
“行，待会儿跟着诛妖堂的人一起撤。”
女子连连点头。
顾枫从地窟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山风裹着林间的湿气灌过来，把地窟口的油灯吹得晃晃悠悠。
诛妖堂的术士们已经把关着的鹿女都放了出来。
几十个鹿首女妖裹着术士们临时凑出来的衣物，蜷缩在空地上，瑟瑟发抖。
青年术士见顾枫出来，快步迎上来，手里捧着一本从货物仓里翻出来的账册。
“顾兄，你看看这个。”
顾枫接过来翻了两页，瞳孔再次缩了缩。
这本账册比那女子给他的那份还要详尽。
不仅记录了妖物的来源和去向。
还详细标注了每一笔交易的经手人、交割地点和护送武者的配置。
顾枫把账册合上，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我要带走。”他抬头看着青年术士，语气认真了几分，“该报的你们照报，但这一份，我亲自送进宫。”
青年术士犹豫了一瞬。
按规矩，查获的证据应当由诛妖堂统一封存上报。
可他看了看顾枫的脸色。
想起方才那三头蛇妖是怎么被砍掉脑袋的，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来。
“行。”他点了点头，“我这边写文书的时候，只写查获妖物若干、账册一本，其余的你自己处置。”
顾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请你喝酒。”
他转身朝林鹿走去。
林鹿正眨动着扑灵扑灵的大眼睛看着他，脸蛋还莫名有点红扑扑的。
“林鹿，我得先走一步。”
林鹿猛地抬头：“啊？现在就走？天都黑了。”
顾枫把怀里的油布包拍了拍：“这东西耽误不得，得连夜送回京城。”
林鹿站起来，小碎步跟在他身后：“那我跟你一起。”
“你不用陪着诛妖堂的人？”
“他们人手够啦。”林鹿已经摸出了马缰绳，“我跟你走，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顾枫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
两人摸黑从林子里出来，翻身上马。
夜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官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马蹄声密集如鼓点。
林鹿的青骢马紧紧跟在小母马身侧。
她伏在鞍上，大眼睛总是在偷瞄顾枫。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顾枫忽然勒马减速。
林鹿跟着停下，偏头看他：“怎么了？”
顾枫想了想，觉得还是跟殿里通个气的号。
于是便从怀里摸出通讯符，在掌心捏碎。
一道细密的银纹亮起，随即没入虚空。
他这是给陆明传讯，只写了四个字：急事，面呈。
“没事。”他朝林鹿笑了笑，“天亮之前能到城门。”
林鹿点头，两腿一夹马腹，青骢马重新提速。
夜色浓稠如墨。
两匹快马在官道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朝着京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