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天眼扫过整个山寨，死气和妖气搅在一起，浓得几乎化不开。
山寨外围有一圈人为布置的遮掩阵纹，把整个山谷的气息屏蔽了大半。
难怪诛妖堂的人到了跟前才发现端倪。
“妖窝？”林鹿蹙着眉头小声说，“可这明明是武者啊。”
身旁的术士：“武者干妖物的买卖，要么是拿妖物炼丹炼器，要么就是为权贵整一些有的没有。”
“不管哪种，都是死罪。”
顾枫看了眼那些鹿首女妖。
这种女妖，鹿首人身，身材个顶个的好，而且修长无比，更高比正常男子还要高出半身。
而且区别于其他妖物，鹿首女妖很是柔弱，基本上没啥攻击力。
听说不少玩的花哨的权贵，都好这一口。
青年术士：“对方人手太多，光武者就有四十多个，而且品阶不低。”
“我们这十几个人，强攻不一定拿得下来。”
“已经传讯回总堂了，等援兵到。”
顾枫站起来，拍了拍膝头的泥，“我先摸进去看看，你们在外围给我掠阵。”
“林鹿，你跟着大部队行动，别冲前头。”
“欸？”林鹿拽住他的袖子，“你又一个人往里冲啊？”
“我什么时候冲前头了？”顾枫无辜地眨眨眼，“我就是去看看地窟里什么情况，又不是去打架。”
林鹿盯着他看了两息，小声嘀咕：“把我当小孩子哄呀！哎呀你别去。”
顾枫嘿了一声，没接话，脚尖一点。
整个人已经窜出了矮坡，贴着树荫和山石的阴影朝山寨方向摸去。
他的归藏魔衣在气机催动下泛起一层暗沉的墨色。
融入林间斑驳的光影里，几乎看不出人形。
山寨外围的木栅栏有两丈多高，顶上削尖了朝外。
顾枫在栅栏外缘停下来，天眼扫过寨墙上的巡逻路线。
四座了望台，每台两人，交替巡视。
寨门处有四名武者值守，品阶都在六品上下，对他而言跟纸糊的没区别。
他选了一处了望台的视野死角，气机运转到脚底。
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翻过了栅栏，落在寨内一座草棚的屋顶上。
草棚底下堆着杂物，没有人。
顾枫猫着腰沿屋顶往寨子深处摸去。
底下的空地上，几个武者正围着火堆喝酒。
酒碗碰在一起发出粗粝的吆喝声。
顾枫扫了一眼，这些武者身上穿的衣裳五花八门。
有皮甲有布袍。
腰间的兵器也各不相同。
但每个人的腰带上都系着一枚黑铁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兽首。
顾枫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令牌他在京兆府当捕快那会儿见过，是黑市上专门做妖物买卖的“万兽堂”的牌子。
万兽堂的生意遍布乾国各地。
明面上做药材和兽皮生意，暗地里什么肮脏勾当都有。
他继续往里摸，沿着草棚和木屋的间隙一路潜行，很快摸到了山寨后头那道斜坡附近。
斜坡两侧各站着三个武者，品阶都在五品上下，手里握着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坡底的地窟入口处。
两扇厚重的石门半开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火，隐约有鹿鸣声和铁链拖地的声响传出来。
顾枫蹲在一堆柴垛后面，正琢磨着怎么靠近地窟。
忽然听见地窟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鹿鸣，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重物砸在了地上。
守在坡上的武者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摇了摇头：“又死一个。”
“这批鹿女本来就不多，再这么折腾下去，还不够上头交差的。”
只见顾枫从柴垛后面直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大步朝着斜坡走去。
守在坡上的六名武者几乎同时看见了他。
为首的那个愣了一瞬，随即拔刀喝道：“什么人！”
顾枫没答话，右手搭上腰间的横刀，刀柄一翻，连刀带鞘横扫而出。
最近的武者还没来得及举刀，胸口就挨了一记重击。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斜坡的土壁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敌—！”
第二字还没喊出口，顾枫已经欺身而近。
刀鞘反手劈在他脖颈上，那人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剩下的四个这才反应过来，齐齐拔刀扑上。
顾枫拔刀。
刀光像一道银线划过半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冲在最前的武者刀刚举过头顶。
顾枫的刀锋已经掠过他的刀身，顺着刀背滑到刀柄，一刀斩在他的手腕上。
血花溅起，那人的刀脱手飞出。
整个人捂着断腕惨叫着往后退。
第二个武者的刀从左侧劈来，顾枫头也没回。
刀锋回转，贴着对方的刀身削上去，连刀带手臂一齐斩断。
断臂和断刀同时落地。
那武者愣了一瞬才发出惨嚎，被顾枫反手一掌拍在胸口，喷着血倒飞出去。
剩下的两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顾枫左脚一踏地面，整个人弹射而出，在半空中追上前边那个，一刀劈在他后背，将他砸进泥地里。
落地时借力一蹬，又追上最后那个。
刀柄反敲在他后脑上，把人打晕了拖回来。
前后不过几息工夫。
六名武者全撂倒在地。
寨子里的喊杀声炸开了锅。
空地上喝酒的武者和了望台上的守卫纷纷跳下来，乌泱泱地朝斜坡这边冲。
顾枫提着刀站在地窟入口前，看着黑压压涌来的人群，嘴角反而翘了起来。
二十几个武者，大半是六品七品，领头的几个也就五品。
放在寻常猎魔人眼里，这已经是一股足以碾压的队伍。
可顾枫看他们，跟看一群扑火的飞蛾没什么区别。
他气机全开，周身衣袍鼓荡。
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入人群。
刀光在暮色中翻飞如练，每一刀都精准而狠辣地落在敌人的兵刃和骨节上。
他的身法快得在人群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一武者从侧面偷袭，掌风凌厉，裹着一层赤红色的罡气拍向顾枫后心。
顾枫连反手一刀劈出，刀罡直接将掌风斩碎。
余势未尽地落在对方肩头，将那人整条右臂齐肩卸下。
惨嚎声中，顾枫左手一抬。
一道湛蓝电弧从掌心炸开，将围上来的五六个武者电得浑身抽搐，翻倒在地。
“就这？”顾枫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万兽堂养你们这些废物，还不如养几条狗。”
剩下的人被他这股煞气镇住了。
握着兵器的手开始发抖，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可还没等他们退几步，地窟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
轰——！
地窟的石门被一股巨力从里面撞开，碎石飞溅。
三股浓烈到几乎凝为实质的妖气从洞口喷涌而出。
妖气把最近的几个武者冲得东倒西歪。
顾枫眯了眯眼。
天眼视野里，三道庞大的气机从地窟深处急速逼近。
三头四品大妖？
